两个女人脚不沾地,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长头发的那个面色惨白,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矮个的那个歪着脑袋,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惨白的光。
周德顺的酒意瞬间,被冷汗浇醒了大半。
他想发动摩托车,但手抖得拧不动钥匙。
想跑腿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直接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齿磕得咯咯响。
“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两个女鬼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们没有扑上来,只是那么飘在半空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阴冷的气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然后竹林深处,又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
一对猫眼。
一只五颜六色的猫,从竹林里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坐在摩托车坐垫上,歪着脑袋看着瘫在地上的周德顺。
“你做了亏心事,我们是来索你的命。”
那只猫开口了。
声音不是猫叫,而是一个沙哑的、老气横秋的男声,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周德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只猫在说话,他哆嗦着往后蹭了几步,背脊撞在一块石头上,再也没地方退了。
“你跟你表妹王桂英,勾结张远江,砸了仙子村的工地。”
猫又说。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德顺扯着嗓子喊。
猫没再说话。
穿白裙子的长头发女鬼,开始往前飘,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哭声。
那哭声钻进耳朵里,像一把冰锥子扎进脑仁,周德顺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
裤裆一热,小便失禁了。
“我说,我说,别过来。”
周德顺整个人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绷不住了。
“是桂英找的我,她说她男人被村里的林闲和林贵害死了,要找外面的人来报仇。”
“我就帮她联系了,镇上的张远江,张远江带了五六个人,桂英把他们藏在林大奎家的老宅里。”
“那宅子空了没人住,那天晚上,张远江带人砸了三个工地,砸完以后就回了林大奎家,桂英给他们送了两顿饭。”
“后来他们又绑架了曹家三个人,后来的事我就没参与了。”
“我就收了桂英两千块钱跑腿费,我冤枉啊。别找我索命,你们要找就找桂英。”
猫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穿白裙子的长头发女鬼,从袖子里滑出一部手机,屏幕正对着周德顺。
手机屏幕的左上角,一个小红点正在闪烁。
从他喊出“我说”的那一刻起,他交代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录了下来。
“很好。”
猫从摩托车坐垫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周德顺面前。
幽绿色的猫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明天去派出所,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如果你不去,今晚这两位会去你家里找你。”
周德顺连滚带爬地扶起摩托车,钥匙拧了好几回才发动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竹林。
摩托车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很快消失在村道上。
两个女鬼摘下了假发套。
牛小红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道用口红画的假血痕,把白裙子往腰里掖了掖,露出里面穿的运动裤。
牛小青从袖子里掏出,那部录像中的手机,关掉录像功能,脸上露出了完成任务后舒心的笑。
“猫哥,我们演得还行吧?”
牛小青把手机在五彩猫面前晃了晃。
“比他妈镇上的草台班子强。”
五彩猫难得地夸了一句。
随后,继续说道:“视频发给林大哥,然后你们俩去村里继续巡逻,今晚加个班,多盯两眼村北那片竹林。”
牛小红拿出手机,把刚录的视频通过微信发给了林闲。
视频不大,三分多钟。
画面虽然暗,但周德顺的脸和声音都清清楚楚,交代的内容也完整。
王桂英勾结张远江的全过程、藏匿地点、送饭细节、甚至两千块钱跑腿费都说了。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林闲收到视频的时候,正在自己家里翻看,江月红留下的那份制药厂文件。
他点开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给牛小红回了条消息。
“辛苦了,让你们姐俩多费心,晚上巡逻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