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其实有点不尽不实,周品正刚跟杨小贝接触,他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之间说不清楚。而杨小贝则是刚刚来到这个时空,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也没有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因此他们之间的第一个误会就此结下了,后面为了这件事情,周品正很是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大家也许有着相同的经历——都是从浦海过来的,两人还是比较聊得来的。关键是杨小贝从侧面打听,主要是为了解这个时代浦海的一些情况。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不,这么快就碰到真正从浦海过来的人了。就凭她印象中的一些70年的情形,总有穿帮的时候。正好有这么个人凑上来,她当然老实不客气的发问了。
周品正还以为杨小贝对自己十分感兴趣,事物巨细都要问个遍。据她自己说,因为没有户口,一直都没有怎么出门,对很多地方只知道地名,不了解具体情况。周品正在这里难得有卖弄的机会——别人是知道他从浦海过来的,可是谁知道是红房子的西餐厅好吃,还是和平饭店的早茶更有派头?是绿波廊的小吃好,还是杏花楼的特色月饼更有味道?一听都是对吃大有讲究的人,对互相的好感就更上一层楼了。
等杨启泰在村部翘首以待了许久,终于在来的拖拉机队伍里寻见杨小贝的时候,却发现她正和一个男子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到韩家冲了。要是换平日里,离家两三天的小妹早就叫着哥哥扑到自己身上来了,这会子居然自己站了半天,小妹连眼角也没有往自己这边飘一下。这种自家的娃要被大灰狼叼走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真是婶婶可忍,叔叔也不可忍!杨启民出离愤怒了。大声咳嗽了一下,提醒自己这个大活人在这儿呢!
杨小贝正和这个老周(她问过了人家今年二十六,就厚脸皮地当自己真的十八岁,叫人家老周)说到沈大成的鲜肉月饼,热乎乎地刚出炉的时候,一口咬下去,皮酥馅鲜,味道灵得不得了……不好!口水都快出来了!然后又一起抱怨太难买,限量供应,每次队伍都排得老长老长的。就听见老爸的声音,话说离开家好几天了呢,还真有点想他来着……
45 鞋垫
忽然杨小贝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抬起头一看,这才发现已经到了韩家冲,老爸正冲着她吹鼻子瞪眼的。呵呵,原来不知不觉的居然在热聊当中已经到了目的地。请原谅她一个吃货遇到知己的心情……
其实虽然被小妹无视了一会儿,但是杨启泰也舍不得对小妹生气,他横眉冷对的,正是那个和小妹聊得热火朝天的男人。看上去年级比较大了,留着小平头,穿了一件大衣,脚上还是双皮鞋——怎么看也不是乡里的人。一副人模狗样的,怎么着?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啊呸!说错话了))想对我家小妹图谋不轨?
杨小贝和老周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得久了有点冻木的腿脚,就往老爸身上扑,“哥!我还想着你到了没有呢!好冷啊,我又困又饿……”不自觉地就开始撒娇。本来天冷容易流失热量,再加上刚才一路讨论美食,这会子肚子已经轰隆隆地唱起了空城计。
“小贝你饿了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让王干事弄点吃的来!”周品正关心地说。杨启泰立马警惕起来,护崽子似的把小妹挡在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说,“不用了!我在家给小妹留了饭,我们这就回去了。”杨小贝也笑眯眯地说不用,都到家门口了,她好想念自己那简朴却非常温暖的大床,嗯,今天累坏了,可得好好睡一觉。
杨启泰天一擦黑就从家里出来了,虽然知道小妹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可是在家等着总是不放心,书也看不进去,和爹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往公社这边来了。来得早的都是这婶子大娘们,难得见到杨家小儿子,又听说是来接妹妹的,就被这些妇女们围着问东问西,都快崩溃了。实在是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很少出来见人的那种,这回被逮着了可不是很稀罕?他有不擅长应付这些妇人,简直苦不堪言。
眼看都快十一点多了,杨小贝这会儿兴奋劲一过,两个眼皮就开始打架,呵欠是一个接着一个。晒场那边还锣鼓喧天热闹得很,杨启民却没有心思去看了,一来小妹困了,二来,他本能地觉得要让小妹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哼!来者不善,其心不良!
礼貌地和周品正道别,对他表现出来的遗憾和说的“再见”没有放在心上——过了今天,两个人应该没有了交集,虽然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可是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后世男女之间的交谈一番,说说笑笑的很正常,她却不知道这个年代还大都是很含蓄的,她这样子大方地姿态,让老爸和周品正都“误会”了。
来的时候杨老汉已经给他们准备了火把。是用布头紧紧缠绕很多层,再浸上油脂。走夜路的时候点起来,可以燃烧很久。不过这还是因为杨小贝才特意准备的。乡下人晚上走个夜路多正常的事,再说都是走惯了的路,天再黑也不会有问题。
两人打着火把,一起走在山间蜿蜒的小路上。天越发不好了,北风呼呼地把火把刮得忽明忽暗,要是杨小贝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