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山想起今早刚醒,就感觉嘴角疼得厉害。
一摸一手的泡,稍微一扯就疼。
他给炕里头的媳妇掖了掖被角,板着脸轻手轻脚下了炕。
这三天,炕头火墙烧得再热,心窝子也是凉飕飕的。
没了媳妇香软的身子搂着,他总觉得被窝里钻风,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合眼。
可不得上火吗?
霍北山心里不痛快,看啥都不顺眼。
推门出去,冷风一激,嘴上的泡更疼了。
黑子和虎子瞅见他出来,摇着尾巴就往上凑,喉咙里亲热地呜呜叫唤。
后头还跟着俩小狗崽,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在雪地里滚成两个毛球。
平时霍北山挺稀罕这几只狗。
可今儿个,他瞧着黑子和虎子头挨着头、互相舔毛那股子亲热劲儿,心里那股酸水就直往上泛。
“舔啥舔?瞎显摆!”
霍北山骂了一句,进灶房煮了苞米面粥,给里面放了些碎肉,端出去倒三个狗盆里了。
俩小的吃一个,黑子虎子占两个。
两只大狗有个怪毛病。
明明准备了两个盆,这俩货非得挤在一起。
先把一个盆里的饭吃个精光,再摇摆着尾巴去扫荡另一个。
两头大狗两只狗崽子凑一块,吃得那叫一个香。
霍北山盯着看了一会儿,脸拉得老长。
“一人一个,不许挤兑。”
他伸出大脚丫子,把凑在一起的两只狗给扒拉开了。
虎子正吃得起劲,冷不丁被主人搡开,一脸懵地抬起头,委屈地哼唧两声。
黑子倒是老实,可眼珠子也一个劲儿往虎子那边斜。
“看啥看?分盆了。”
“以后各吃各的,少在一块儿腻歪。”
两条狗委委屈屈地分开了。
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抬头对视一眼,嘴里呜呜两声,像是在骂这莫名其妙的主人。
霍北山蹲在台阶上,看着两只狗离着老远,心气总算顺了那么一点点。
凭啥他这主人都分被窝睡了,两只狗子倒能凑一块儿热乎?
没这道理。
这一天,霍北山忙了一整天,天擦黑了才坐着爬犁回去。
姜甜甜正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盛好的菜。
瞧见他回来,小脸一扬,刚想说话,目光就落在了他嘴上。
“呀,这咋整的?”
姜甜甜把菜盆往桌上一搁,两步就跨到他跟前。
她踮着脚,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眼底全是心疼,“昨天还没有呢?今天咋起了这么多泡?”
再加上男人眼底还带着血丝,整个人看着颓得不行。
霍北山把大衣一脱,“没事,上火了。”
“这还没事?嘴都瓢了。”
姜甜甜叹了口气,起身去柜子里翻找。
没一会儿,拿出一管中华牙膏,又倒了杯温水过来。
“过来,低头。”
霍北山乖乖坐到炕梢,把头凑过去。
姜甜甜挤了一点牙膏在指尖上,凑近了,轻轻点在他嘴角的泡上。
牙膏里带着薄荷凉气,贴在火辣辣的燎泡上,钻心的疼确实消停了不少。
霍北山喉结滚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小脸。
媳妇真好看。
长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地扫在他心尖上。
“疼不?”姜甜甜轻声问,呼出的热气喷在他下巴上。
“疼。”霍北山趁机卖惨,“媳妇,我一个人睡不习惯,这才上火了。”
姜甜甜瞥了他一眼,没接茬。
涂完牙膏,她收回手:“明天我去趟家属院,看谁家地窖里还有冻梨,我换几个回来。”
“冻梨败火,吃了能好受点。”
霍北山心里发苦。
他缺的是冻梨吗?
“媳妇……”霍北山伸手,抓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今晚……能不能不分被了?”
姜甜甜想抽回手,没抽动。
她看着人高马大的汉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像极了讨食的二雷子。
心早软了一半,但面上还得绷着。
这几天,她自个儿睡,其实也没睡好。
习惯了有人抱着,冷不丁自己一个被窝,感觉哪哪都不舒坦。
只是怕男人不长记性,要是这么轻易就饶了他,下回指不定还要干出什么吓人的事儿来。
姜甜甜收起牙膏管,淡淡地说了句:“先吃饭吧。”
霍北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