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活受罪那才叫赎罪
    第72章 活受罪那才叫赎罪

    “北山哥,那敬老院……真有那么好?”

    姜甜甜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不真切。

    她心里揣了个刺猬,扎得慌。

    王大彪那种烂人,折腾了她娘俩这么几年,凭啥还能安生去享福?

    “好个屁。”

    霍北山没回头,自行车蹬得飞快,铁链子哗哗响。

    风把他的声音刮得零碎,但姜甜甜听清了。

    “县里那破地儿,就是几间没人要的公房。"

    “一个月几块钱的伙食,能有啥好嚼头?”

    “窝窝头管饱,咸菜疙瘩管够。饿不死人就算那儿的老天爷开眼了。”

    男人骂了句,把绑在自行车前头的手电扶正。

    “一铺炕上挤四五个老头子,都是没儿没女,腿脚不利索的。”

    “也没人管,就几个村屯里的退休干部,负责看门、做饭啥的。”

    “那他要是找人接他出来呢?”

    知道自个儿媳妇担心什么,霍北山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除非有监护人签字,否则谁也把人弄不出来。”

    姜甜甜松了口气。

    王大彪那种人,离了赌桌比杀了他还难受。

    把他关在那里面,天天对着四面墙和几个老头,手里没钱,出门没路,想死没人递绳子,想跑腿又是断的。

    这哪是养老,这分明是坐牢。

    “杀人,也就是脖子上一刀的事。”

    风大了些,男人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

    “让他死了,太轻省。”

    “就得让他活着,眼睁睁瞅着自己在一点点烂透,烂成一堆谁见了都嫌的烂肉。那才叫还债。”

    姜甜甜把脸贴在霍北山后背上。

    男人的后背又宽又硬,隔着厚棉袄,心跳一下,一下,沉沉地敲在她心口。

    这男人,心眼其实比针尖还小,护短护得没边儿。

    可他这股子狠劲儿,全用在给自个儿出气上了。

    “北山哥。”

    “嗯?”

    “……你真好。”

    前头骑车的男人背脊一僵,车速更快了,风里卷来他压不住的笑声,粗嘎嘎的:“傻媳妇,坐稳了,家要到了。”

    手电筒的光柱子在黑路上晃来晃去,两边的树杈子跟鬼爪子似的往后跑。

    想起自己雨夜里逃出来,又怕又绝望。

    可现在,她不怕了。

    她知道,这路到头,有烧得暖烘烘的火炕,有这个男人,有个家。

    到了木屋,虎子和黑子早就听见动静,摇着尾巴扑上来。

    霍北山把车停进棚子,先撵姜甜甜:“快进屋,外头能冻掉耳朵,上炕坐着去。”

    屋里炉子还有红火炭,姜甜甜脱了大衣,把红漆樟木匣子端端正正摆在炕桌上。

    她拿了块湿布,一点点擦去上面的积灰。

    红漆有些剥落了,露出了底下的木纹。

    这匣子做工考究,边角都包着铜片,看得出当年也是个好物件。

    霍北山洗了把手,坐到炕沿边,瞅着自家媳妇对着匣子发呆。

    “打开瞅瞅?”

    他从兜里摸出块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姜甜甜嘴里。

    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姜甜甜吸了口气,手指头抠住铜锁扣,“咔哒”一声,匣子盖弹开了。

    匣子空荡荡的。

    红绒布底子上,就躺着一张黑白相片,跟一根断成两截的银簪子。

    姜甜甜拿起相片。

    巴掌大的相片,边都黄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和一个秀气女人,中间抱着个梳羊角辫的小丫头。

    女人温婉秀气,眉眼间和姜甜甜有七分像。

    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镜头笑得很暖。

    “这是我爸。”

    姜甜甜指头肚子在男人脸上蹭了蹭,眼眶子发烫,“我十岁那年,厂里出了事,人就没了。”

    霍北山没吭声,伸胳膊揽住她肩膀,大拇指在她肩窝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又拿起银簪子。

    簪子是老银的,簪子头是朵没开的梅花。

    从中间断了,口子锋利,是被人硬掰断的。

    “这是我妈唯一的嫁妆。”

    姜甜甜嗓子哑了,“王大彪有次输光了,回家翻东西。我妈护着这簪子不给,俩人抢,就……断了。”

    她记得,娘那天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破了。

    不是因为挨了打,是这簪子断了。

    那是她对以前日子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断了。

    后来母亲病重,临走前,千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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