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山手里的猎枪端平了,枪口随着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前方的灌木丛。
他弓着腰,身上的肌肉贲张,隔着厚棉袄也能看出轮廓。
姜甜甜就在他边上,能感觉到男人全身的紧绷,吓得她不敢出声。
只能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拽了下他的棉袄一角。
“别动弹。”
霍北山的声音低沉,“都给我在原地待着。不想死的,就把嘴都闭严实。”
勘探队几个人有点懵。
靳成刚想问咋回事,话到嘴边,一股猛兽特有的腥臊味,混杂着血气顺风灌进鼻子里。
紧跟着,脚下的冻土传来一下下沉闷的震颤,力道从脚底的鞋钉传到牙根,让心脏都跟着共振。
“吼——!!!”
一声咆哮在耳边炸响,直接贯穿了头骨。
声浪掀起的风雪扑打在脸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前头的雪窝子里,一头黄黑条纹的庞然大物撞碎了灌木丛,冲了出来!
是老虎!
这头猛虎体型庞大,皮毛油亮,脑门上一个黑色的“王”字。
它巨爪深陷雪地,每一次扑纵都让地面震颤。
“啊——!!”
林曼丽在队伍中间,正对着老虎扑来的方向,发出一声尖叫。
她死死抱住装仪器的铁皮箱子,牙齿打颤,身体抖个不停。
“跑!快跑!”
王工吓破了胆,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一棵大树。
勘探队其他人也乱了套,有的僵在原地,有的转身就跑,结果一脚踩进深雪,向前扑倒。
只有一个人没退。
老虎蹿出来的同时,霍北山猛地后撤半步,手臂向后一圈,直接将姜甜甜整个人遮住,用后背将人死死护住。
“咔嚓!”
子弹上膛。
霍北山单手端枪,枪托抵在肩窝,目光专注,紧盯着扑来的猛兽。
十米。
五米。
三米!
老虎喷出的腥风直扑霍北山面门,森白的獠牙在林间反射出寒光。
姜甜甜脸颊紧贴着男人坚硬的后背,两手用力抓着他的棉袄。
她怕得小腿肌肉痉挛,可愣是咬紧牙关没吭声,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让他分心。
不能出声。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分心。
恐惧让她的手脚冰凉,但一只手却凭着本能,摸向了自己腰侧。
手指在棉衣上摸索,终于握住了一截刀柄。
她将防身的短刀抽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刀锋朝外,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霍北山扣着扳机的手指顿住了。
不对劲。
这老虎的黄眼珠里没有捕食者的杀气,反而透着焦急。
当它趴低身子准备扑击时,霍北山眼尖,瞅见它脖子下方的皮毛有些杂乱,有一圈长期摩擦留下的浅色印子。
“吼呜——”
就在大伙儿以为要见血的时候,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喝骂:
“二雷子!你个狗日的给老子趴下!”
这一嗓子下去,那头猛虎硬是刹住了前扑的势头。
庞大的身躯一矮,脑袋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然后收起爪子,温顺地趴在地上。
身后几乎有婴儿手臂粗的尾巴在雪地上左右摆动,讨好地扫起几捧雪沫。
这……是老虎?
刚从雪里爬起来的王工,眼镜片碎了一边,人看傻了,嘴张得能塞个鸡蛋。
这转变太快,所有人都懵了。
“谁?谁在那儿?”靳成哆嗦着问。
一阵踩雪声后,一个披着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小老头,背着杆老式步枪,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老头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满脸的褶子。
左眼戴着黑眼罩,剩下的右眼却异常明亮,目光锐利。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直直走到老虎跟前,抬脚就冲它毛茸茸的屁股蛋子来了一下。
“叫你巡山!瞅见人就扑,能耐了你?没点出息!”
老虎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反倒用硕大的头颅去蹭老头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全没了百兽之王的气势。
刘强指着老虎,又指着老头,结结巴巴开口:“孙……孙大爷?这……这是……”
被叫孙大爷的独眼老头,这才斜了他们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咋呼啥?我儿子,二雷子。”
他拍拍老虎的脑袋,说:“几年前它娘叫偷猎的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