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甜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她整个人缩在被窝深处,手里攥着刀,微微颤抖。
门外真的有人。
而且,这人没喊门,没叫唤,上来就是撬锁。
林场的工友不会这么干。
“汪——呜……”
虎子趴在门缝边,压低了身躯,死死盯着门缝下方。
这是霍北山训出来的狗,只有准备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姜甜甜大气都不敢喘,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咔哒。”
院外那东西似乎换了个工具,铁丝捅进去,刮着门闩,发出让人牙酸的动静。
一瞬间,姜甜甜脑子里闪过一串人影——
难道是王大彪找来了?不能够啊,不是说腿都被打断了。
还是张老五那个变态老光棍?应该不是,让派出所逮了没这么快放出来。
那是……从哪儿流窜过来的亡命徒?
她想起霍北山走前的叮嘱,男人前脚走,她后脚就把门闩插上。
还锁了铁链子,用粗木头顶着门。
而且,之前霍北山嫌这门不牢靠,早先就往上包了层铁皮。
姜甜甜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不能动,不能出声。
霍北山说了,只要她不吱声,外头的东西就不确定屋里有没有人,是男是女,是强是弱。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非常煎熬。
门外的动静断断续续。
那人似乎有些急了,开始拿身子撞门。
“咚!”
姜甜甜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着不敢哭出声。
好在,那根柞木杠子是真结实,外头那人折腾了半天,除了把门板刮得滋滋响,屁用没有。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或者是更久。
外头的风雪声似乎更大了,门外的动静突然停了。
走了?
姜甜甜不敢松懈,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手里紧紧握着刀。
虎子也没动,耳朵竖着,一双狗眼还盯着门缝。
这一夜,姜甜甜是睁着眼熬过来的。
直到窗户纸上透出惨淡的青灰色,天亮了。
外头的风声小了些,但雪还在下。
姜甜甜试着动了动,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想下地去看看,腿肚子一软,人差点跪下去。
屋里冷得很。
炉子早就灭了,她昨晚吓得根本不敢去添柴。
“虎子……”她小声唤了一句。
虎子回头“呜”了一声,尾巴摆了摆,又立刻扭回头,继续盯门。
还在?
姜甜甜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人没走?
就在外头窝着,等她开门?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昨晚的撬门声更折磨人。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在炕角,不敢生火,不敢做饭。
霍北山,你个混蛋,你咋还不回来……
她在心里把男人翻来覆去地骂,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
日头应该升起来了,屋里亮堂了些。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
姜甜甜猛地抬起头。
紧接着,远处传来乱糟糟的动静。
“汪汪汪!!”
狗叫声此起彼伏,凶狠异常。
夹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吼声,还有人在雪地里奔跑、摔倒的沉闷动静。
“别动!趴下!”
“在那边!堵住沟口!”
声音很远,有些模糊。
姜甜甜分辨不出,但她听到了“黑子”特有的浑厚叫声。
霍北山回来了?
林子里的喧闹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慢慢没了声。
又是漫长的死寂。
姜甜甜的心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霍北山是不是跟人干起来了?他有没有事?对方有枪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快要崩溃的时候。
“咯吱……咯吱……”
一个脚步声,往院门这边来了。
“汪!”
屋里的虎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冲着门口疯狂摇尾巴,嘴里哼哼唧唧的撒起娇来。
“甜甜。”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开门,是我。”
姜甜甜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从炕上跳下去,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