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去看电影啊?”
姜甜甜仰着脸,鼻尖上全是汗。冷风一吹,鼻子冻得通红。
霍北山手伸过来,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通红的鼻子。
“来都来了。先吃饭,刚才听你肚子叫唤两回了。”
姜甜甜脸一红,隔着棉袄捂了捂肚子,“哪有两回……就一回。”
霍北山没拆穿她,领着人就往国营饭店走。
门口挂着厚重的棉门帘子,掀开一角,传出一股子混着葱花爆锅和炖肉的香味,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屋里头闹哄哄的,几张方桌全坐满了人。
服务员穿着白褂子,爱答不理,拿个本子划拉着,眼皮都不抬。
“坐那儿。”
霍北山把姜甜甜按在靠窗的空位上,自己扭头去了柜台。
姜甜甜盯着墙上用粉笔字写的小黑板。
小鸡炖蘑菇,三块。
猪肉炖粉条,两块五。
扒鹿肉,五块。
她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有点发软。
她正发慌,霍北山回来了,指间夹着两张票。
“你点的啥?”姜甜甜赶紧问。
“小鸡炖蘑菇,四碗白米饭,还有个蛋花汤。”霍北山说得跟没事人一样,解开大衣扣,给她倒了杯热水。
姜甜甜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像做贼,“北山哥,钱不是这么个花法!退了,咱吃面条。”
霍北山没理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柔软的手心。
姜甜甜心里一跳,手心痒得发麻,想抽回来,顾忌着人多,又不敢做太大动作。
“挣钱就是花的。”
“你跟我在山上待了这么久,脸上都没二两肉。”他盯着她,话里没得商量,“听话,坐着等着吃。”
姜甜甜拗不过他,心里却暖洋洋的。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盘子“哐”一下放在桌上。
“菜齐了!”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被端了上来,金黄油亮的鸡块和吸饱了汤汁的榛蘑堆得满满当当。
浓郁的肉香混着菌菇的鲜味扑面而来。旁边是四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米粒饱满,热气袅袅。
霍北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姜甜甜碗里,“趁热吃。”
姜甜甜夹起肉,咬了一小口。
那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咸香适口,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嘴里炸开。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吗?”
“香!”
姜甜甜猛点头,又赶紧扒了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看她吃得香,霍北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这才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四碗米饭,霍北山一个人就干掉了三碗。
那一大盆小鸡炖蘑菇,他净往姜甜甜碗里夹肉多骨头少的鸡块。
“你也吃呀。”姜甜甜看不过去,夹了一块滑嫩的鸡肉,直接递到他嘴边。
霍北山动作一停。
他看着那块肉,又看看自家媳妇。
周围吵得人头疼,他眼里却什么都装不下,只有她。
霍北山没有用手接,而是身子微微前倾,张嘴,连肉带筷子尖一起含了进去。
男人像是故意的,牙齿轻轻咬着筷子尖,黑沉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丝坏笑。
姜甜甜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血气上涌,烧得厉害。
她用力瞪了他一眼。
霍北山这才松开牙,舌尖一卷,把肉吃了进去。
姜甜甜“嗖”地抽回筷子,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这人……大庭广众的,他怎么敢!
霍北山慢慢嚼着肉,盯着她咧嘴一笑。“你喂的,就是香。”
吃完饭,两人身上都暖了。
红星电影院就在隔壁。
霍北山买完票,又拉着她去了门口的小摊。
花了一毛五,从一个大木箱里拿出一瓶“亚洲”牌汽水,摊主“砰”地一声用起子撬开瓶盖,递了过来。
接着,霍北山又要了一份爆米花,摊主利索地用旧报纸卷成一个锥形纸筒,将还冒着热气的爆米花“哗啦啦”装了进去。
放映厅里黑黢黢的,一股子汗味和烟味儿。
霍北山腿长,在窄座位里憋屈地伸不开。
电影没开始,他把汽水瓶递过去。
“喝口。”
姜甜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凉气“呲”地一下冲进喉咙,又甜又麻。
她捏了颗爆米花,是热的,又香又脆。
“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