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说他重度焦虑加抑郁,需要定时复查,且不能饮酒。
可惜生意要应酬,酒与镇定药相冲,他笑自己像个药商,抽屉中的药越积越多。
周焕还说:【不想在城市待着了,想回乡下瘫着,透口气,放放风,窝在躺椅上打个盹也行。】
“他只是没熬过这次的情绪。”周霁红着眼说完,回偏厅继续敲画去了。
但唐闻三人了解到了很多,周焕做生意受阻,卖了房子店铺填补亏空,最后还是没能守住他爸的公司,内心羞愧难当。
可所有人都知道周焕爱画画,不适合当老板,不仅唐闻,简阳波,支昊清楚,连周霁也清楚。
可惜世事无常,周霁的爸爸意外脑梗去世,周焕只能辞去工作,匆忙接手,半道上路。
把一个优秀的艺术生圈在充满利益的生意场上,不难受也得疯。
支昊坐在椅子上没了话,他是最早改行的,画图连他的胃都养不起,当时他还笑说:我爸怎么没留个公司给我,我也想尝尝当老板的滋味。
简阳波捂着脸摇了摇头,跟周焕的工作室解散后,他努力考编混了个美术老师,算稳当的铁饭碗。
而唐闻则想法比较多,跑去国外学翻糖,将艺术融进了蛋糕。
其实很多问题转念一想就通了,为什么周焕缺钱不跟简阳波说,因为简阳波有家庭,教师工资固定,要养家。
为什么不跟支昊说,因为支昊是几个人里过得最随性的,东一榔头,西一锤,有多少花多少。
至于唐闻...隔得远...周焕不清楚他的实际状况,应该也不想麻烦他,或者...
想到这,唐闻朝着偏厅看了眼,杵着脑袋揉了揉酸胀跳疼的太阳穴,规律的敲击声让他的思绪短暂混沌了半个小时。
【你们最近怎么样?】
【我再喝下去,肚子快跟支昊差不多了,他现在跟个球似的,怎么会有这么胖的DJ?】
【有三高了吧?】
【真的,我跟你说,为了装酷他还搞了纹身贴,巨幼稚!】
【胆小,怕痛,不敢真纹。】
【还是你了解他,他还约我打耳洞,我忙死了,没空。】
【注意休息,少喝点酒,胃受不住。】
【诶,你跟乌航咋样了,今年过年回来不?】
【闹分手,再看。】
【靠,这么横!你等着,我打飞的出去抽他,我抽不死他!】
【你后面打算怎么招?】
【再说吧。】
【你没现场看过周霁敲的画吧,视觉冲击力超强,那些激光画根本没得比,果然还得靠他们这些手艺人。】
【又开始秀弟。】
【他说想办展,我听了高兴,必须得支持!】
【我偷偷拍了几个视频,等会儿发你看。】
【你真该看看,嗐...有些话我不说...等你自个儿发现。】
【话别说一半。】
【真的...别问...弟弟很强...追他的人可多了...】
【行了,到家了,我困得一匹,洗洗睡了。】
……
“别睡。”唐闻猛地惊醒,视线从糊到清,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隔壁的敲击声还在继续,简阳波和支昊蹲在门口聊天,唐闻绕去偏厅看了眼,周霁还在埋头赶画。
唐闻拖了张椅子坐下,“这画要敲多久?”
“三天。”
“敲完之前都不睡?”
周霁瞥了他一眼,“你要不先照照镜子?”
“我脸色能比你难看?”唐闻靠着扶手托腮,周霁不跟他对视,转头继续敲画了。
“不好说。”
“头痛。”唐闻把眼镜摘下来放桌上,语气自然地发出邀请,“一起趴会儿?”
“你睡。”
“你这嘟嘟嘟的让人怎么睡?”
周霁停下敲打,握着锤柄看他,“你去阳哥车里睡。”
“行,走吧。”唐闻站起来,利落地拿上眼镜,侧头等周霁起身。
周霁愣了愣,垂下眼,“我说你去睡,我还要敲画。”
唐闻刻意站着没动,跟他僵持,“一起。”
周霁反应过来了,只管敲画不理人,唐闻见说不动他,只好坐回去陪着,就这么陪了十分钟,他眉心皱得越来越紧,看上去不舒服极了。
周霁落几锤,余光瞟他一眼,唐闻不动声色地卖力演着。
“走吧。”周霁搁下锤子,面无表情地起身出去了,唐闻戴上眼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