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才贵咳嗽了两声，把嘴闭上了。
早饭后李秀芹安排张美娜和张美琴下地掰玉米，许灿留在家里。
她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子上翻一本从城里带来的旧杂志，一个小男孩从里屋跑出来，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城里来的那个？”
许灿看了他一眼。
“嗯。”
小男孩伸手推了她一下。
“你们家以后的钱都是我的。”
许灿把杂志合上，“谁跟你说的？”
小男孩叉着腰，“我妈说了，姑姑们嫁出去了，以后死了钱都是咱们家的。”
他伸手在许灿胳膊上拍了一下，许灿瞥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看？你妈就是个克夫的寡妇，你也是个小寡妇养的……”
许灿把杂志放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小男孩嘴一瘪，嚎了起来。
“她打我！她打我！”
李红梅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指着许灿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一个大人打小孩？你还要不要脸？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许灿没有解释，往前走了一步，一巴掌扇在侄子脸上。
小男孩愣住了，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假哭立刻变成了真嚎。
许灿直起腰来，“这一下才是我打的。刚才那是你自己演的，演得不像。”
小侄子的胳膊垂了下去，整个身子歪在地上站不起来，李红梅扑过去搂着他，声音尖得戳人耳膜。
“我的儿啊！你把我儿子打坏了！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许灿觉得这一家子老的小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也懒得跟他们费口舌，转身出了院子。
外面日头正大，她沿着田埂往玉米地那边走，想去找张美娜。
走了没多远，她看见张才贵带着两个陌生男人从对面岔路上走过来，一个穿着蓝布褂子，一个剃着光头，两个人边走边往这边张望。
张才贵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可漂亮了，我外孙女，比我那两个闺女都水灵，保证你们看了满意。”
蓝布褂子笑了一声。
“真的假的？别又是糊弄人的。”
张才贵的声音又响起。
“我还能骗你不成？”
许灿的脚步停住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在岔路口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土路，蹲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
三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她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经过，张才贵还在跟那两个人夸夸其谈的。
许灿蹲在灌木丛后面把呼吸放得很轻很慢，透过叶片间的缝隙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
他们拐进了院子门，蓝布褂子和光头的男人进了屋，张才贵跟在后面，院门被带上了。
她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碎草叶，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了个身，沿着土路往回走。
远处玉米地里传来张美娜和张美琴说话的声音。
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待了，要赶快去告诉妈妈和大姨。
许灿快步穿过田埂。
张美娜正弯着腰在地里拔草，张美琴蹲在旁边，把拔出来的草堆成一摞。
许灿跑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直起腰来，张美娜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怎么来了？”
许灿喘了一口气。
“外公的病是装的。”
张美娜手里的草掉在地上，“装的？”
许灿点头，“他根本没什么大病，就是想让你们回来掏钱盖房子。”
张美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咱们还在这儿干什么？灿灿是医生，她说的肯定没有错的。”
许灿压低声音，“外公刚才带了两个男人来家里，我觉得除了盖房子，他们还有别的打算。”
张美娜一听两个男人，立马想到不好的方向。
“走，行李不要了，现在就走。”
三个人转身就往村口方向走，走了不到一里路，远远看见张家骏带着两个男人从岔路口拐过来，正朝她们的方向走。
张美娜一把拉住许灿的胳膊。
“躲起来。”
三个人闪进路边的玉米地，许灿蹲在最后一排玉米秆后面，从叶子的缝隙里看见那三个人在路口停了一下。
张家骏往地里张望了一圈，朝张美娜刚才干活的那块地走过去。
许灿听见舅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隔着几排玉米秆，有些模糊。
“美娜，见着灿灿没有？”
张美娜的声音从地里传回来，稳稳的。
“没有啊，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