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声在拱形的水泥壁之间来回碰撞,又闷又响。
霍征和霍纪纲蹲在桥洞入口处等了一会儿,听见鼾声一直没有断。
霍纪纲朝霍征扬了一下下巴,两个人大步钻进桥洞。
流浪汉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瞬,霍征的绳子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猛地收紧。
流浪汉的眼睛猛地睁开,两只手抓住脖子上的绳索往外扯,脚在纸板上来回蹬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一样。
霍征咬着牙加力,绳子嵌进肉里,流浪汉的手指抠进麻绳的缝隙,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霍纪纲上前按住他的腿,膝盖压在他小腿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手指从绳索上慢慢滑落,摊开在纸板上面。
脚不再蹬了,喉咙里最后那点嗬嗬声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了。
霍征松了手,两个人蹲在桥洞里喘了几口气,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桥洞的一头灌进来,穿过流浪汉摊开的脚边,又从另一头出去。
霍纪纲从脚边拿过一个麻袋,把袋口撑开。
霍征把流浪汉抬起来,两个人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人塞进麻袋里,袋口拢了拢用麻绳扎紧了。
霍征直起腰来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把麻袋拖出了桥洞。
自行车停在洞口不远处,麻袋被横放在后座上,用绳子捆了两道。
霍纪纲扶着车把推着往前走,霍征跟在后面扶着麻袋不让它滑下来。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河边走,月光把麻袋的影子投在干裂的土路上,随着车轮的颠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河边芦苇丛有一人多高,风一吹就弯下去又弹回来。
霍征把麻袋从后座上卸下来。
为了伪造流浪汉失足落水,他们把人从麻袋里拖了出来。
两个人一人抬着头,一人抬着脚晃了两下。
“一、二、三。”流浪汉被甩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水里。
扑通一声,水面被砸开一个大坑,水花溅起来落在芦苇叶子上,顺着叶尖滴回河里。
人沉下去的时候水波一圈一圈荡出去,撞在岸边的泥地上,又退回去了。
两个人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直到水面恢复了平静,看不清底下的东西了才作罢。
霍纪纲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了。”
霍征踢了一脚岸边的碎石头,石头滚进水里,噗通一声,很快被水流带走了。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车轮轧过路面上的碎石子,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夜重新沉下来。
秦玉珍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听见院门响动,站起来走到门口。
霍征和霍纪纲一前一后进来,身上的衣服沾着河边的潮气和泥点子。
秦玉珍把门关上,插了锁。
“处理好了?”
霍纪纲在椅子上坐下,弯腰解鞋带。
“处理好了。人不知鬼不觉,就算有人发现尸体,也只会以为是落水溺亡的。”
秦玉珍在对面坐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那就行了。”
她一晚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流浪汉一死,留言自然就传不起来了。
“过一段时间大家就把这事忘了。”
她转身看着霍征。
“等风声过去了,你就跟许念安离婚。
让她带着孩子滚蛋,我再给你相看一个好的。
这个孩子我们不认,她也没脸上赶着让咱们养。”
霍征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许念安这次真的激怒他了,做了最让男人觉得屈辱的事情。
秦玉珍和霍纪纲转身回屋。
客厅里只剩下霍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许念安在卧室里贴着门板站着,一只手捂着嘴。
她听见了客厅里所有的对话,听见了。
她的手指从嘴唇上移开,慢慢滑下来搭在门把手上。
他们杀了流浪汉。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威胁她了。
可是霍征要跟她离婚。
也好,离开霍家也好。
等她毕业了,当了医生,她一个人照样能把宝根养大。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宝根醒了,哼哼了两声。
她弯腰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的哄。
许念安低头看着他的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