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娜把自行车支好，在门槛上坐下来，把包往腿上一搁，拍了拍上面的灰。
“长兵哥，跟你说个事。我打算开饭店了。”
许长兵嘴里的钉子差点掉出来。
他拿手指头把钉子拨正了，直起腰来，手里的锤子悬在半空。
“啥？你说你开了个啥？”
“开饭店。
灿灿和霍韧舟帮我找了店面，就在霍韧舟厂子门口，合同都签了。
你这么大惊小怪什么？”
张美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买了二斤白菜一样稀松平常。
许长兵把锤子放在地上，拔了嘴里的钉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你动作这么快？也没和我商量一下，你自己就去把铺面都租好了？”
许长兵确实惊住了。
张美娜不声不响的搞了这么大的事情。
张美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闺女和女婿都支持我，你跟上时代好不好。”
许长兵立马换了副表情，嘴角咧开了。
“闺女都说好的，那肯定错不了。”
他不信谁都不能不信自家闺女。
既然闺女支持的，那肯定是出不了错的。
他转身往屋里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纸卷卷。
“我给你拿钱去，咱家也要当老板了，别舍不得花钱，我每个月还挣着工资呢。
你就好好干，大不了家里还有我顶着。”
张美娜坐在床边数钱，把几张纸币一张一张捋平叠在一起，又数了一遍又一遍。
嘴里念叨着装修铺面的开销，盘算着要买哪些东西。
开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得仔细盘算着。
“明天我得去一趟木材厂，让林建设空了去看看店里的木工活怎么弄。
干脆把木工活包给他算了，还能省点钱。
刚开始开店，处处都是开支。
而且熟人干活总归是放心一些，木工那些我又不懂，找别人别再被骗了。”
许长兵在旁边点头。
“行，你说了算。我们家都听你的。”
第二天，张美娜骑着自行车带着许灿去了木材厂。
张美琴正坐在院子里择豆角，听说张美娜要开饭店，手里的豆角掉了一根在地上。
弯腰捡起来的时候眉毛都挑起来了。
“你胆子可真大，这年头敢自己开店的没几个。”
张美娜在旁边坐下，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霍韧舟的厂子到门口的门面，从租金到客源，头头是道。
张美琴听完，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你要是觉得能挣钱，那就干。
明天林建设休息，让他和林栋一起去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咱老张家第一个当老板的，自然要帮衬着。”
许灿在旁边插了一句。
“大姨，你也跟着我妈一起干吧，开个姐妹店。”
张美琴笑着摆了摆手。
“我可不是开店当老板的料，给打打杂还行。
等晚上我问问林建设再说。”
张美琴留了她们吃午饭，炒了一盘鸡蛋，蒸了一锅红薯饭，三个人围着桌子吃得热乎。
下午许灿和张美娜骑车回去的时候，风灌进袖口，张美娜的车骑得飞快。
许灿回到水利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霍韧舟坐在客厅的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沓文件低着头在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灿走过去，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工商营业执照”几个字印在最上面，下面盖着红艳艳的章。
她伸手拿起来翻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惊讶。
“这么快就办下来了？你厂子还没开始装修呢。”
霍韧舟靠在椅背上，侧过头来看她。
“我爸帮忙办的，两天就下来了。”
他顿了顿，“回头张阿姨的饭店执照也找他帮忙，不用排队。”
许灿把执照放回桌上。
“会不会不太好？”
霍韧舟伸手把她拉近了一些，掌心贴着她的手腕。
“有什么不好的。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早点嫁给我。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霍家的就是你的，怎么用都犯不着不好意思。”
许灿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把手抽回来。
“谁要嫁给你了。”
霍韧舟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