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把上面的脏蹭掉。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她转头就要走，想要甩掉这个麻烦。
男人的声音像鬼一样从身后追了上来。
“听说你生了个儿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算算时间，那应该是我的种。”
许念安差点儿没站稳。
这个人该不会听说了她生儿子了，专门找上门来的吧？
许念安打死不承认。
“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转身往另一条路跑。
男人的声音飘过来。
“明天早上七点，送十块钱到这里来。
不然我就去你家里看看，那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许念安没回头，拼了命的往前跑。
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喘着粗气推开门。
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秦玉珍正坐在客厅里择豆角，抬头看了她一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一脸的不耐烦。
“跑什么跑？后面有鬼在追你？”
许念安低着头换鞋，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没敢抬眼看秦玉珍，快步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插了锁，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她蹲下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的钱全部翻出来，几张毛票，几个硬币，加起来都不到十块。
她又翻了翻外套口袋、裤子口袋、书包夹层，最后把零钱摊在床上数了一遍，手指头把每个硬币都拨了一遍，还是不到十块。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一小堆零钱，心里一团乱麻。
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给他钱，堵住他的嘴。
不给他钱，他一个流浪汉，就算去霍家闹，谁会信他？
她说的话比他管用得多。
打不了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许念安就收拾好包出了门。
她没有走平时常走的那条路，绕了一大圈从菜市场后面那条巷子穿过去。
七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去学校的公交车上了。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她靠着车窗，呼出一口气。
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用手抹了一下。
到了学校宿舍收拾好东西，又想起宝根。
趁上午没课坐车回了轧钢厂。
李桂香正抱着宝根在树底下跟几个婶子唠嗑。
宝根啃着一块饼干，口水糊了半张脸。
李桂香拿手背给他抹了一下。
几个婶子凑着看孩子，七嘴八舌的。
“这孩子长得也不知道像谁，反正是不像许家的人。”
“是啊，皮肤这么黑，霍征跟他媳妇都不黑。”
“小眼睛，还是个小朝天鼻，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许念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耳朵里嗡嗡的。
她攥了攥手里的包带，走过去叫了一声“妈”。
把李桂香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塞过去。
“今天开始我就要去学校了，周末回来接孩子。这五块钱是给孩子吃米糊的钱。”
李桂香一把抢过去揣进裤兜里，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
“你好好上学，孩子我给你看着。只要有钱，你啥都不用操心。”
许念安又问了一句。
“妈，你觉得这孩子长得像谁？”
李桂香歪着头看了看宝根，又看了看许念安。
“估摸着是像霍家那边哪个姑姑舅舅的，反正跟你和霍征都不像。
小孩儿嘛，长着长着就变了。”
许念安点了点头，心里宽慰了不少。
没错，孩子现在还太小了，长长就变了。
他只是现在黑一点，说不定过两个月就白过来了。
现在眼睛小，那是还没有长开，再大一点就不这样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仔细想想那个流浪汉长的也没有多特别。
一张很普通的脸，扔到人堆里都捡不回来的那种。
怎么就能说孩子长的像他呢？
难道就不能是巧合吗？
不怕，不用怕的。
他就是吓唬人的，他一个流浪汉，他能有多大的能耐。
送完钱许念安又回了学校。
公交车晃悠悠地开出好远，她靠在窗边坐着，眼睛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那个男人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