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生了轻装上阵,也不会影响她发挥。
冬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人缩脖子。
许念安坐在床边,腿上盖着被子。
被子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数学书。
她算到第三道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行,忽然停住了。
肚子一阵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紧接着腿间一股热流漫出来,湿透了裤腿。
她低头看了看,水渍在深色裤子上洇开一小片。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肚子坠得她腰都直不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院子里空荡荡的,这个点上班的上班,出门的出门,她走了半天才走到传达室门口。
手撑在窗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麻烦……帮我给化工厂里打个电话,找霍征……我好像要生了。”
传达室的老头吓了一跳,赶紧拨了电话。
又喊了隔壁的妇女帮忙,七手八脚把人送到了医院。
许念安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霍征和秦玉珍还在赶来的路上。
等她生完被推出来,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跑到病房门口。
秦玉珍第一句话不是问许念安怎么样了,是冲到护士站前面。
“男孩女孩?”
“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秦玉珍一拍大腿,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拉着霍征去婴儿室看孩子。
两个人趴在玻璃窗前面,秦玉珍指着里头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
“哎呦喂,我们霍家终于有后了。
瞧瞧,小鼻子小眼睛的真可爱啊。”
看来看去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许念安。
霍征把儿子抱回来的时候,胳膊都是僵的。
托着襁褓像托着一颗炸弹。
秦玉珍接过去,抱在怀里晃了两下,嘴巴笑得合不拢。
“霍家终于有根了。”
霍征站在旁边,腰杆挺得比平时直了不少。
脸上带着得意,觉着自己有本事,一胎就得了个儿子。
许念安靠在床头,侧过脸看着婆婆怀里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东西,嘴角也翘起来了。
是儿子。
她总算生了个儿子。
以后在霍家,她不用再低三下四了。
秦玉珍再厉害,看在她给霍家生了儿子的份儿上,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秦玉珍抱着孩子凑近了看,笑容里夹了一丝疑惑。
“这孩子皮肤怎么这么黑?”
她把襁褓拉开一条缝,看了看许念安,又看了看霍征,两个人都白白净净的。
许念安心里一紧,脸上却撑住了笑。
“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在肚子里泡了几个月,还没长开呢。
过几天就好了,会白回来的。”
秦玉珍半信半疑地又看了看孩子。
“也是,他还小呢。”
她把襁褓重新裹好,抱着晃了两下,爱不释手。
许念安躺在床上,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床单。
那个流浪汉的肤色,确实不算白。
当时她只当他在外头流浪晒的。
现在看着孩子,心里一阵发虚。
她别过脸去,对着窗户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万一孩子随了那个流浪汉可咋办呀?
要是被霍家发现了,会不会弄死她?
许念安心里慌得要命。
过几天带孩子多晒晒太阳,就当是晒黑的。
李桂香和王翠花第二天也来了。
李桂香挤到床边,掀开襁褓看了两眼,喜得直搓手。
又转头跟许念安使了个眼色。
“你现在生了儿子,可以问霍家要工作了。
你弟弟的工作不也就有着落了?
你现在刚生了孩子,把孩子带大还得好几年呢。
你上不了班,干脆直接把工作转给你弟弟。”
许念安靠在枕头上有些无奈。
每次李桂香看见她,翻来覆去得就只有这几句话。
“妈,我有打算。等我把工作要过来,就给耀宗。”
许念安心里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高考。
她复习了那么久,自信能考上。
但在那之前,先把工作落实了。
堵上李桂香的嘴,省得她三天两头来催。
等李桂香和王翠花走了,秦玉珍提着保温桶来送汤。
许念安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