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也不吃甜食,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呀?
车子在山路上晃了一整个白天。
路越走越窄,石子路变成了土路,路况越来越差。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有时候车子拐个弯,半边轮子悬在崖边,车上的人一片惊呼。
许灿抓着前面的座椅背,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山谷,手心出了汗。
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
村子在山窝里,十几户人家,房子是石头垒的,墙上爬满青苔。
村委会腾出两间屋子给他们住,男同志一间,女同志一间。
屋里只有木板床和一张桌子,床板上铺着稻草。
许灿把行李放下,拿出霍韧舟塞进去的床单铺上,又把那包压缩饼干放在枕头边。
有了上次下乡的经验,她倒是对这里的环境适应的很快。
窗外的山风灌进来,带着松树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有狗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许灿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明天要去村民家里看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病人。
霍韧舟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打了个哈欠。
床板有点硬,但这一天太累了,她的眼皮很快沉了下去。
霍韧舟给以前在山区驻守的战友打了电话。
让他帮忙留意医疗队的情况,有事随时联系。
战友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放心,那片山他闭着眼都能走。
医疗队要是有事他第一个知道。
挂了电话霍韧舟就开始等。
白天上班等,晚上回家等,电话一响他就去接。
接起来不是心又放进了肚子里。
这几天霍韧舟的心都是悬着的,生怕许灿出点什么意外。
霍征又来了一趟霍韧舟的办公室,问他评优的事。
霍韧舟头都没抬,说评优结果按流程走,让他回去等通知。
霍征以为有戏,毕竟自己还得叫他一声爷爷。
亲戚关系摆在那儿,霍韧舟多少得给点面子吧。
他笑着走了,别人跟他打招呼,他腰杆子挺的比平时都要直。
觉得自己八九不离十了,以后就是高级工程师了。
电话在周三下午响了。
霍韧舟接起来,战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韧舟,出事了。你们医疗队待的那个村子附近发生泥石流。
山洪冲下来了,医疗队的人被冲散了。”
霍韧舟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人呢?人找到没有?”
“还在搜。一部分人被村民救走了,还有几个没找到。
你那个女医生……目前没有消息。”
霍韧舟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
他跑出办公室,差点撞上走廊里的同事。
他跑到车站,上了最近一趟去山区的车。
车票是在路上买的,售票员找钱的时候他捏着硬币的手一直在抖。
到了山脚下,路断了。
他拎着包走了十几里山路,脚底磨出了泡,走到驻军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战友看见他满身尘土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疯了?腿才好多久就这么跑?”
“直升机呢?借我一架。”
战友没再废话,带着他去了停机坪。
许灿抱着一棵树干,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浑浊的泥浆裹着断枝和石块往下冲。
她抱着的那棵树被冲得歪了,但根还扎在土里,暂时倒不了。
她的胳膊麻了,手指头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是凭着本能死死箍着树干。
腿泡在水里,冰得刺骨,她打了个哆嗦又打了个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
天快黑了,山风刮过来,她浑身湿透,冷得像被人塞进了冰窖里。
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猛地睁开。
不能睡,睡着了就会松手。
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还没散,远处的山头上传来隆隆的响声,像是还有一波要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贴在被泥水泡得湿滑的树皮上。
“许灿!”
声音从侧面的山崖上传过来,模模糊糊的,被风声和水声撕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侧面的崖壁上往这边攀。
绳子系在他腰上,另一头绑在崖顶的树上。
他抓着岩缝和突出的石块,一点一点往下挪,脚在湿滑的石壁上踩了好几下才找到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