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看着不像疯子,说话条理也清楚,就是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这辈子在桥洞里睡过,在火车站睡过,被狗咬过,就是没遇上过这种好事。
他咽了口唾沫。
“给多少钱?”
“两块。干不干?“
流浪汉把军大衣一掀,站起来。
“走。“
两块够买一瓶好久,再割几斤猪头肉了。
许念安走在前面,流浪汉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
招待所的前台亮着昏黄的灯,一个中年妇女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许念安走进去,敲了敲桌面,那个妇女抬起头,打着哈欠问她要什么房间。
许念安说要一间最便宜的。
妇女收了钱,给了把钥匙,指了指二楼。
许念安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流浪汉蹲在路灯底下抽烟。
她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掐了烟,等了两分钟才进去。
许灿带着三个省医院来交流的医生进了招待所大堂。
她刚开完会,陈医生让她把人安顿好再回家。
她走到前台,把介绍信递过去,办理入住手续。
正低头填表格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背影往楼梯口走。
灰布外套,头发随便扎着,瘦得肩胛骨支棱出来,像许念安。
她抬头想再看一眼,人已经拐上二楼了。
她没在意,把表格填完,带着三个医生上了三楼。
安顿好房间,许灿下楼走到大堂门口,一个流浪汉从她身边走过去。
身上的味儿隔着两步都能闻见。
她皱了皱眉,侧身让了让。
流浪汉没看她,径直上了二楼,脚步急得很,像怕晚一步就赶不上似的。
许灿嫌弃那人身上的味道,捂了捂鼻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二楼拐角处,那个男人打开房间门进去。
屋子里传出一道很熟悉的女声。
“你洗了没有?脏死了。”
许念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灿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招待所门口,风灌进来,吹得她衣摆扑扑响。
许念安跟一个流浪汉开房间?
她实在想不明白许念安图啥。
许念安再怎么说也是霍家的儿媳妇,就算日子过得不如意,也不至于……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省医院的一个年轻医生追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许主任,我想跟您探讨一下碎骨重塑术后的神经康复问题,方便耽误您几分钟吗?“
许灿收回目光,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方便,你说。“
年轻医生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问了几个关于神经再生的细节问题。
许灿一一解答,注意力却有一半飘在二楼的走廊上。
她听见二楼那间房间里又传出一声门响,却没见有人出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年轻医生合上笔记本,道了谢上楼去了。
许灿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住了。
她转过身,重新上了二楼。
走廊里安静得很,灯光半死不活的照在地板上,灰扑扑的。
她走到那间房间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传来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
夹杂着许念安压低了的声音,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另一个声音是男人的粗喘,像拉着风箱。
许灿站在门口,手攥着包带。
不用想都知道里头正在发生什么。
她被这些污糟糟的声音吵的耳朵疼,加快脚步往外走。
出了招待所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低下头,把手插进外套兜里,沿着马路往家走。
许念安跟一个流浪汉。
她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许灿步履不停的往水利局走,脑子里想了很多。
但觉得许念安的事儿,说白了和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许念安是原书女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显是故事主线已经发现偏离了。
但自己还是不能冒险去干涉许念安的因果,免得对自己有什么反噬。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只希望许念安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举动,不要产生蝴蝶效应,牵连到她。
许念安趴在床上,被子拉到腰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