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轰在院门上。
三枚镇尸钉剧烈震动,门板瞬间布满裂纹。
第二剑落下,整扇木门轰然炸裂。
碎木横飞。
二十余名执法弟子鱼贯而入。
最前方几人刚踏进院中,脚下灰烬便猛地扬起。
那些被烧死的噬魂虫虽然已经化为焦灰,残留阴气仍旧附着在地面。执法弟子动作一滞,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出短暂挣扎。
“我……这是在哪?”
其中一人刚恢复几分神智,假赵元便抬手结印。
他的双眼闪过一抹血色。
执法弟子脸上的挣扎立即消失,再次提剑追来。
陈九已经解开红绳。
浓雾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老坟场的黑草小路。
“进去以后不要碰棺材,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无论看见谁,都当没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三枚镇尸钉。
陆沉抬着棺材跨过黑碑。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的冷并非来自天气,而是从人的骨头缝里渗出,像有无数双冰冷手掌沿着皮肤缓慢抚过。
道路两侧,半埋在泥土里的棺木静静排列。
有些棺盖腐朽开裂,缝隙里露出白骨。
有些棺材被铁索死死缠绕,棺身上还能看见深浅不一的指甲抓痕。
陆沉脑海中的《葬天录》疯狂翻动。
一条条信息刚刚浮现,便又被无形力量抹去。
【死者身份不明。】
【死因不明。】
【不可收录。】
【警告……】
文字混乱不堪。
这片老坟场的因果,显然超出了《葬天录》如今能够探查的范围。
陆沉没有分心,抬着棺材快步向前。
孙应川走在另一侧,呼吸越来越重。
黑草小路不过数十丈,他却像背着一座山,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走到第三排棺材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温和声音。
“应川。”
孙应川身体骤然僵住。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当他闯祸不敢回家时,兄长都会站在巷口这样喊他。
“哥?”
他下意识转头。
一口腐朽木棺旁,站着孙应海。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他穿着两人初入青玄宗时领到的青色弟子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
“你抬着空棺做什么?”
“我不是在这里吗?”
孙应川眼眶瞬间发红。
他肩膀一松,几乎要放下棺材。
陆沉猛地撞了他一下。
“看前面。”
孙应川回过神,双手重新抓紧棺绳。
可那道声音依旧跟在身侧。
“应川,你忘了我吗?”
“小时候娘走得早,是我把你养大的。”
“你发烧的时候,是我背着你走了二十里山路。”
“如今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看我?”
孙应川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下。
“我哥已经死了。”
“他就在我抬着的棺材里。”
旁边的孙应海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他的脖颈一点点拉长,头颅贴近孙应川耳边。
“既然知道他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是替你死的。”
“该躺进棺材的人,是你。”
孙应川脚步越来越乱。
陆沉沉声道:“你哥临死前把你推出去,不是让你陪葬。”
“他想让你活。”
一句话,将孙应川从愧疚中硬生生拉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耳边的声音。
那道幻影跟了数步,最终停在原地。
陆沉余光瞥见,站在棺材旁的根本不是孙应海。
而是一具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尸。
女尸头发垂落,遮住整张脸。
脖子却长得异常,几乎拖到地面。
她见孙应川没有回头,缓缓缩回棺中。
腐朽棺盖自行合拢。
陈九走在最前面,始终没有回头。
他对这里显然十分熟悉。
经过一座倾斜石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把两口棺材放在这里。”
石碑后方,有一间低矮石屋。
石屋墙壁由整块黑石砌成,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白的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