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那副高傲从容的表情,但语气却比之前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我不想怎么样。琉璃厂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逛,我不能逛?”
陈浩东看着她,心里有些郁闷。
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是她先不讲理,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明明看到好几个摊位上有可以捡漏的好东西,虽然价值不会很高,但也值个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买回去放在店里卖也好,放在郑雨晴的直播间里拍卖也好,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现在被这位蛮不讲理的大小姐一搅和,什么也买不成了。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知道今晚是讨不到什么好了,与其在这里跟她耗下去,不如早点回去打坐修炼。
他这几天隐约感觉到淬体术第七层的瓶颈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如果能趁这几天在京城把第八层冲开,下次再遇到宫本苦竹,就有把握把他彻底留下。
主意已定,他不再理会林楚楚,径直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楚楚看着他上了车,也不犹豫,朝身后那两个保镖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回去,然后快步走到路边另一辆出租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句“跟上前面那辆车”。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穿过京城深夜的街道,穿过长安街上依旧璀璨的灯火,最后停在了故宫博物院招待所的门口。
林楚楚坐在出租车里,看着陈浩东推开车门走下来,背着那个磨得发白的背包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她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林家作为京城排名前五的大家族,在故宫博物院这种地方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
电话接通之后,她问了招待所前台几句话,很快就查到了陈浩东的名字、房间号和入住时间。
当她听说这个人就叫陈浩东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懵住了,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就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这两天刚好休假去外地旅游,今天下午才回来。
一回来就听说了两件事——有人用不到两天时间解决了故宫文物异常腐蚀的问题,又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在瓷器碎片库里完成了好几十个修复师花了几十年都没做完的工作。
这个人就叫陈浩东。
而今天晚上,她爷爷林柏年亲自登门拜访,请来帮忙鉴定拍卖行那批顶级官窑瓷器的人,也正是这个陈浩东。
她刚才在琉璃厂街头,还想着明天找人打听一下这个人的来历,然后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得罪林楚楚是什么下场。
现在倒好——人家不但是故宫的大功臣,还是她爷爷亲自登门邀请的贵客。
她要是真找人动了他,别说爷爷那边没法交代,就是她自己身为故宫研究员的职业道德也说不过去。
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风衣的下摆。
她心里暗暗地想着,算你运气好,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反驳:什么叫运气好?
明明是你自己追上去想找人家麻烦,结果发现动不了人家,就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林楚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她烦躁地摇了摇头,把这两个念头都甩出脑海,对出租车司机报了林家的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车子驶过长安街,车窗外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琉璃厂街头那个男人的身影——他蹲在地摊前翻看旧字画时专注的眼神,他站起来看着她时平静如水的表情,他转身离开时不紧不慢的步伐。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他不是要来家里帮爷爷看那批瓷器吗?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让爷爷赞不绝口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他找不出问题,哼哼,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好看。
但如果他真的找出来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今天的无礼。
毕竟,她林楚楚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