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这种地方,当着好几个摊主的面。
她上下打量了陈浩东一眼,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你眼光倒是不错,知道这是件好东西。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这幅画我看中了。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跟一个女孩子抢东西吧?”
陈浩东差点被这个强盗逻辑逗笑了:“这位小姐,你说理说不通,就开始用性别压人?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这幅画现在我手里。”
林楚楚被他这几句话噎得脸都红了。
她从小被各种人追捧惯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她从来不需要跟人争什么,因为没有人敢跟她争。
但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打扮都极其普通,看着像是个外地来的游客,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直接对摊主说:“老板,这幅画我看中了,我出一千。”
摊主是个精明的老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的画是好东西。
他翻了翻眼皮,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拖长了声调说:“两位别争了,既然都看中了,那就价高者得吧。”
林楚楚看着陈浩东,下巴微微扬起:“两千。”
陈浩东面无表情:“三千。”
“五千。”
“八千。”
“一万。”林楚楚报出这个数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发紧了。
倒不是心疼钱,一万块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钱,但她是被人当众逼着抬价,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完全不给她面子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她极其不爽。
“一万五。”陈浩东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两万。”林楚楚几乎是咬着牙把这个数报出来的。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火花了。
陈浩东转过头看着她,忽然微微一笑:“你赢了。两万,归你了。”
林楚楚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自己赢了,但听到陈浩东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股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他是故意抬价的!他根本不想跟她抢到底,就是想坑她多花两万块钱!
她看着陈浩东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恨不得把手里的画轴砸到他脸上去。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画往林楚楚手里一塞,连声说这位姑娘好眼光。
林楚楚冷冷地看着陈浩东,正要开口说几句狠话,却忽然看到陈浩东蹲下身,从那堆旧字画里又随手拿起一幅——就是他刚才刚刚第一次认真看过的那一幅。
陈浩东把画拿在手里,问了摊主一句“这幅多少钱”。
摊主刚才靠着林楚楚血赚了一笔,心情正好,看陈浩东又拿起一幅不值钱的东西,连价格都懒得报了,随意地挥挥手说:“五十拿走。”
陈浩东付了五十块钱,把画卷好塞进背包里,站起身来,朝林楚楚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承让”,然后转身就走。
林楚楚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幅花了两万块钱买来的画卷,看着陈浩东的背影消失在琉璃厂街头的人流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明明争得那么凶,怎么忽然就放弃了?她低头把自己手里这幅画展开,用随身带的袖珍手电筒照着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绢本设色山水画,构图雅致,笔墨温润,确实是件好东西,两万块钱不亏。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把画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还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男人最后从地上捡起来的那幅——破旧不堪,画工潦草,看起来毫无价值。
但她越想越觉得可疑:那个人眼光毒辣,连这幅画能看出来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买一幅垃圾?除非那幅花鸟小品才是真正的宝贝。
想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朝陈浩东消失的方向望去。琉璃厂的夜市依旧人声鼎沸,昏黄的路灯下,那个背着破背包的年轻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那幅绢本山水画的轴头捏得咔咔作响。这个梁子,她算是彻底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