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用阳盆扫描了好几遍，把整间库房都翻遍了，那些碎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碎片在瓷器碎裂的时候就已经遗失了，或者在几百年的收集过程中不知去向。

    好在缺失的数量不多，每件顶多缺一两块，最多的也不超过四块。

    以故宫博物院这些修复专家的水平，这点缺损完全可以用传统工艺补上。

    他站在原地，最后扫了一眼那些工作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碎片，转身朝库房门口走去。

    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

    陆良权第一个迎上来，那些之前在休息室里质疑过他的老专家们也都在场，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年轻修复师挤在警戒线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陈浩东走出库房时面色很平静，既看不出完成任务的兴奋，也看不出失败的沮丧，整个人就像只是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了一样。他进去的时间太短了，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时辰。

    围观的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这么短的时间，怕是连碎片都来不及翻几盒，更别提从六十多万块碎片里找出那些缺失的部分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率先开了口。

    他姓冯，是故宫博物院修复室的技术骨干，在院里干了将近二十年，和之前被陆良权当众赶出门的张海生私交甚笃。

    自从张海生因为诬陷陈浩东被停职之后，冯主任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觉得陈浩东不过是仗着有陆良权撑腰才敢这么嚣张。

    此刻他站在人群前排，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阴阳怪气地朝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句——声音压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这么快就出来了？该不会是在里面转了一圈觉得太难了，就灰溜溜地出来了吧。我就说嘛，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之前那两次多半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旁边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修复师也跟着轻笑出声，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

    站在冯主任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修复师也开了口，她姓林，是瓷器修复组的主管，也是张海生在任时提拔的人。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嫉妒，语气比冯主任更加尖刻：“几十个顶尖修复师花了几十年都没做完的事，他想用几个小时来完成？这不是吹牛是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敢夸下这样的海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看他待会儿又要装模作样地说‘问题比预想的要复杂’，然后找个借口溜了，这种年轻人我见得多了。”

    陈浩东听了这些冷嘲热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库房门口，既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

    陆良权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那些人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他拄着拐杖走到陈浩东面前，语气温和而郑重：“小陈顾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浩东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陆老，各位前辈，各位专家教授，正在修复的一百七十八件瓷器，缺失的那些碎片，九成左右都已经找出来了。有几件始终无法找全，可能是在碎裂或收集的过程中就已经遗失了。缺得最多的不超过四块，大部分只缺一两块。这些缺一两块的部分，以各位专家的修复水平，完全可以用传统工艺补上，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音落下，整片空地陷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寂静。

    冯主任嘴角那丝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僵在了脸上，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主管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瞬间松开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放下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完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陈浩东，喃喃自语道：“一百七十八件……两个小时……九成……”她把这三个词反复念叨了好几次，然后才回过神来，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语气大声说，“这怎么可能！”

    陆良权拄着拐杖快步走进库房。

    那群老专家们紧随其后，一群人涌到了工作台前。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每件残器的旁边都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小堆碎瓷片，每一块的断口都和残器的缺失部位完美吻合，有的甚至还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排好了位置。

    几个老修复师迫不及待地拿起碎片往残器上试，随便拿起一块往缺口上一对，严丝合缝，连釉面的纹理都能对上。

    又拿起一块再试，同样严丝合缝。

    他们试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精准得像是陈浩东亲眼见过这些瓷器碎裂之前的样子。

    陆良权直起身来，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难以言表的激动。他拄着拐杖大步走回陈浩东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小陈顾问，你这本事简直逆天了，你要让我怎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