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化身成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平民少年。
为求修行法门,他隐忍蛰伏,屈身于豪强洛家为仆,暗中偷学灵典,一路修至蜕凡境极限。
可当他意欲突破,叩开真正的修行大道时,却骤然发现前路彻底断绝。
他跪在族长门前苦苦哀求,却反遭千里追杀。
绝境之中,他逃入一处狂风呼啸的绝壁之上,静坐三月,观长风穿谷,裂风斩石。
他悟得随风万变,无拘无束之道,终是勘破了破境的玄机。
凡法困人,便自造道法;世无入道之路,便以刀开道。
他借狂风意境,自创飞刀之技,取名《风中刀》。
此刀无固定招式,随风而动,随势而变,快如流云,锐如裂风。
为完善刀道,踏足蜕凡上境,他四处挑战,败尽群雄,威名赫赫。
最后,他遇到了天机门长老。
飞刀无声破空,以蜕凡之境的修为在对方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伤疤。
怒斥声中,星光闪铄,随即骤然黯淡,紧接着,巨掌降临……
陆鸣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无数《风中刀》的精义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以风为势,以气为刃,心随影动,刀逐空行……”
“刀出不留行,劲发不回还,以凡躯引天风,以孤意开刀道……”
“身是风,刀是锋,一念起,万刀惊……”
他低声喃喃,掌中柳叶小刀微微颤动起来。
无形的气流开始在他周身涌动盘旋,象一群看不见的蛇环绕着刀身游走。
飞刀震颤越来越剧烈,刀身上那些斑驳的锈迹如鳞片般纷纷剥落,露出下面光亮璀灿的银白色刀身。
刃薄如蝉翼,锋锐之气隔着三寸便能让人皮肤生寒。
他下意识朝眼底看去,天心图卷上字迹已然刷新:
他心中微动,右手轻轻一颤。
一丝极其锋锐的气流自刀刃飞出,无声无息地划过药架上的一株山参。
参茎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不错。”
……
接下来的半个月,外界局势如火如荼。
黄巾军肆虐数月之后,东海,南疆两道流光齐齐射入洛京城内。
洛京城上空十二道光柱冲霄而上,煊耀天下。
青雷如暴雨倾盆,整座京城在雷光中明灭不定。
有人见一道人任凭天雷加身,手持竹杖缓步踏入洛京。
那一夜过后,本该困守洛京城内的神威天将军马伏波突然现身冀州,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原本已呈溃败之势的朝廷大军顿时稳住了阵脚,与黄巾军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僵持之中。
这段时间,范五每来一次,都要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外界局势。
说到激动处连旱烟都忘了吸,烟杆在手里挥来挥去象一柄指挥棒。
可说完之后,他又会忧心忡忡地重新点起烟,眉头皱紧。
陆鸣皆是一笑而过,不以为意。
任凭外界风雨飘摇,他自岿然不动。
每日在酒坊里煮料调酒,运功疗伤。
这段时间,刘知远亦是数次寻他做事。
有时是让他送一封密信,有时是安排他暗中除掉某个碍眼的人物,有时是接应什么人从城外混入城中。
每一次任务都干净利落,陆鸣从不问缘由,只负责完成。
而往往次日,他便会听到太平道又在城内哪条街巷掀起了动乱。
又或是某家豪强在城外遭遇伏击,损失惨重的消息。
但紧接着,府衙内就会传出,县令大人某位心腹要员惨遭刺杀。
你来我往,一命换一命。
奇怪的是,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太平道却始终无法攻破阴虎县的城门。
城外妖魔虎视眈眈,流民聚集如蚁,却总是被刘知远卡在城门外,进退不得。
只是每一次攻城,都会造成四大豪强势力的武者大批量阵亡。
而刘知远的声望由此越发高涨,可他也越发深居简出,连衙门都少去了。
陆鸣心里清楚,刘知远与太平道的勾连只怕早已引起了县内四大豪强的警觉,二者即将图穷匕见。
但他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默默遵循着刘知远的指示做事,同时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
乱世沉浮,他始终牢记自己身处的位置。
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自觉。
深夜,他盘坐在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了架势。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