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蹙,心中满是无奈:
“我已经极力克制用量,并调配了玉龙参的分量,可这药力还是如此霸道。”
盏茶功夫后,他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在这般冰火两重天的剧烈冲刷下,体内三大绝学,两大天赋自发运转起来。
蟾鸣,虎啸,熊吼,龙吟,牛哞接连在他体内响起。
髓液在震荡中激荡翻涌,骨骼上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弥合。
“好……”
他眼中浮起一丝亮色,“千目菩萨,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你我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
感受着体内伤势在快速复原,他心中大喜。
原本以为恢复遥遥无期,照此速度,怕是一个月便能重回全盛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范五叼着旱烟,一脸苦色地掀帘走了进来。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白烟从嘴角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陆鸣旁边的木凳上,椅腿与地面磕出一声轻响。
“陆鸣,你没事吧?”
陆鸣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还带着些许僵硬的手臂:
“五叔,你看我象有事的样子么?倒是您,他们没对您怎么样吧?”
范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一丝红润,便知道自己多虑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圈,苦笑道:
“我?临阵脱逃,能没事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不过幸好有你在。他们估计是顾忌我与你的关系,终究还是饶了我这条老命。”
“就是以后想晋升十夫长,怕是彻底没戏了。”
话虽这么说,他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遗撼,反倒带着一丝庆幸。
陆鸣了解他惫懒的性子,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范五又抽了两口烟,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不过,如今卫主身死,巡虎营百夫长空悬,阴虎卫恐怕会有大变动。你最好能争取到百夫长的位置。”
他偏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鸣:
“若是以往,你定然没有资格。但如今是非常时期,必然会行非常手段。”
“一旦有了百夫长的职衔,你便有机会以此为跳板,进入府城阴山卫,获得更广阔的天地。”
陆鸣眉头微挑,随即却忽然笑了:
“这种事,急不得,求不来。真有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我等头上。”
他抬眼望向屋外,语气意味深长:“我们等着便是。”
范五脸色一怔,随即苦笑出声。
是啊,好打的仗,好捞的功,怎么可能轮到他们。
凡是能落到他们头上的,无不意味着要拿命去拼。
而哪怕只是这种搏命的资格,都要等着上头决定是否施舍这个“恩典”。
他使劲砸吧了两口烟枪,烟雾迷朦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激情瞬间便消失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果然,还是躺着苟活好啊。”
二人又闲话了片刻,他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陆鸣见他脸色仍然苍白,便拿了一瓶赤鳞酒递过去让他好好调养。
范五也没推辞,接过去别在腰间,一摇三晃地出了门。
送走范五,陆鸣转身回屋。
脚刚踏过门坎,他周身肌肉猛然一紧。
“谁?”
他猛地转向窗户,厉喝出声。
“咦——”
窗户外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讶异的轻笑声:
“不过锻骨境,竟然便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一道身影摇着羽扇缓缓从窗侧的阴影中踱出,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随即对方身形一闪,已是无声无息地端坐在屋内的床榻之上,含笑望着他。
“连少侠?”
陆鸣双眼微眯,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连风,脑海飞速转动。
这位天机门的天骄此刻造访,所求为何?
是路过?还是专程为我而来?
“不用想了,我便是专程为你而来。”
连风笑眯眯地看着他,羽扇在胸前慢悠悠地摇着: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杀的千目,但我也从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我此番前来,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事实上,他原本并不确定究竟是谁杀了千目菩萨。
可这三天他暗中打探了一圈,发现当日五百人中,只有陆鸣活着回来了。
其馀几枚他布下的棋子,包括代卫主石磊,尽数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