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怎么回事?”
林红缨身死营帐之内已让他焦头烂额,石磊与五百阴虎卫精锐全军复没的消息传来更是宛如晴天霹雳。
他已派人出去查验现场,此刻只想听陆鸣给出一个交代。
若非陆鸣如今已是锻骨境高手,他只怕连语气都不会这般客气。
陆鸣脸色肃然,迅速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整个过程徐徐道出:
“石磊大人带我们离开营地后,我等分为三组开始扫荡周遭妖魔,并布置锁妖阵节点……”
“今夜,石磊大人欲发动总攻,说是要予我‘先登之功’……”
他说到这里,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陈轩三人眉头一挑,看着他浑身鲜血淋漓的惨状,立即明白了石磊的算计。
先让这小子孤身扫荡妖魔,再让他当伐妖先锋,分明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这种伎俩在他们这些上位者手中自是手到擒来,一句话便能把人玩死。
对于石磊来说,这更是家常便饭。
“我破开庙门进入后,已是抱着必死之心轰击神龛。然而只听得神龛内一声虎啸传出,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陆鸣顿了顿,继续道:
“当我再次清醒时,周遭已没有了众人的身影,只剩下一幅幅甲胄长枪……以及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一头巨虎正与天降赤雷争锋。”
“待我回过神来时,赤雷消散,金光亦是一闪而逝。我朝着锁妖阵节点跑去……发现同袍们,已经尽数化作飞灰。”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满是干涩。
陈轩三人静静听着,目光在陆鸣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陆鸣的陈述严丝合缝,没有破绽。
作为百夫长,陈轩对妖魔之事知晓得更多,很快便自行推演出了起其中细节:
妖魔将陆鸣震晕显然是为了保存实力,同时引诱石磊等人入瓮;
只有吸收了足够多的人族精气,妖魔才有机会摆脱太平道的封印。
“这个石磊……”
他心中不由破口大骂,“不学无术,有点力气都花在林红缨身上了,连这点都看不破么?”
可他随即便狐疑地看向陆鸣。
石磊算计这小子,想要他性命的事他自是知晓。
只是此前为了一个小小的酿酒师,他并不觉得有翻脸的必要。
而以这小子的聪明程度,必然也猜到了这点。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与妖魔勾结?
他双眼微眯,身形一动,骤然来到陆鸣身前。
陆鸣一惊,随即坦然地看向对方。
陈轩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骤然伸出手探向他的手腕。
陆鸣强忍住本能的反击冲动,任由对方扣住了脉门。
“五脏震荡,骨骼崩裂……”
陈轩探查着陆鸣的伤势,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出手之人丝毫没有留情,几乎就是要他性命去的。”
他出身医药世家,能分辨出伤势的真假。
话可以造假,但身上的伤造不了假。
他只一探便能感应到那股必杀之意留下的痕迹。
显然对方不是不想杀陆鸣,而是这小子天赋异禀,如此重创竟生生扛了下来。
估计若不是妖魔急于脱困不愿节外生枝,随便补上一招,陆鸣此刻便已是一具尸体了。
他脸色微松,站起身来拍了拍陆鸣的肩膀:
“辛苦你了。事情我已经清楚了。这些时日你先在酿酒坊好好养伤,我们一定会为你和众多同袍报仇。”
说罢,他带着陈锐二人转身离去。虽然心中已有了大致推断,但终究还需要核实一番。
陆鸣看着三人离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径自朝酿酒坊走去。
身后两名阴虎卫始终跟随左右,他恍若未觉。
一夜无话,任凭外部嘈杂异常,他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他刚洗漱完毕,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陆鸣……你没事吧!”
周长发佝偻着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老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赵宏远紧跟在后,同样满脸关切,不忿道:
“那石磊真不是东西!自己死在外面就算了,还差点拉上你垫背!”
陆鸣笑着安慰两位老人,陪着他们闲话了片刻,总算将他们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无论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里,终究还是有人真心惦记着他的。
二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忧色更重,对视一眼后,各自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