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的身影在三个庞然大物之间腾挪闪转,每一次碰撞都在他身上添一道新的伤痕。
冥道旁,王成豹眯着眼看着场中那道越战越跟跄的身影,心中一动:
“看来……这就是他全部的实力了。”
这贱民,经过三天连续不断的消耗,竟仍是能力敌三大诡级妖魔。
他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寒意,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可随即他便将这股寒意压了下去,低声自语:
“没关系……这小子已经快油尽灯枯了。此刻便是不死,石磊也已答应在关键时刻送他一程。”
他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却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腰间长枪。
半个时辰后,三只妖魔终是被陆鸣艰难击杀。
他满身鲜血,跟跄着从包围圈中走出。
王成豹看都没看他一眼,右手一挥:“动起来!”
身后百名阴虎卫应声而动。
他们以三具妖魔的尸体为基,以地上未干的鲜血为墨,在周遭的泥土和岩石上迅速刻下一道道繁密的阵纹。
阵纹曲折如蛇行,交错如蛛网,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预定方位。
随后,百人各自站定一处节点,将手中的朱砂符旗深深插入地面。
当最后一名阴虎卫将符旗插入地下时——
“轰——!”
一道赤光冲天而起,无数玄奥符文在空中显化铺展。
以千目山破庙为中心,另外两个方向亦有相同的赤光冲霄而起。
三道红光在空中交汇蔓延,衍化为一座复盖整座山头的繁奥阵法。
接着,红光漫天。
一道赤金色的光柱自阵法中心垂直灌下,直直朝着千目山那座破庙笼罩而去。
“锁妖阵……”
陆鸣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来,抬头看向眼前这赤金光柱,心中震撼。
大昭锁妖阵,据他所知乃是当年太平道推衍而出。
其玄妙繁奥、变化多端,为人族镇压妖魔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此刻亲眼所见这漫天赤光和无数衍化的符文,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门阵法的磅礴精妙。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眈误了石大人的斩妖大事,你担待得起么?”
王成豹转过头来,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陆鸣漠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径自朝着千目山方向走去。
王成豹被看得身子一缩,随即恼羞成怒地嘟囔起来:
“哼……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我看你能横到几时?”
说罢,恨恨地跟了上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夜,还是跟在这贱民后面比较安全。
……
夜色渐深,千目山。
赤金色的光柱象一口扣下的巨钟,将整座破庙笼罩其中。
破庙通体静默,没有一丝声响。
庙墙上,血色的符文如藤蔓般根根亮起,赤光在墙面流淌交错,如一道道锁链将庙宇层层捆缚。
庙前空地上,两百名阴虎卫举着火把,将破庙团团围住。
此刻大半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休憩,闲话议论不断。
“说起来,这锁妖阵还是张角那妖道所创,为人族镇压妖魔添了多大便利。咱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啊,哈哈哈!”
“嘘……你不要命了!那妖道之名是能随便提的吗?”
“哎,听说如今黄巾军势如破竹,那妖道亲临洛京,十二柱神被他一力牵制,动弹不得。各地如今都在苦战……”
“放着好好的太平道首不做,一生贤名毁于一旦……他为何行此叛逆之举?”
“哼,听说是为了那群流离失所的贱民!让那些底层的蝼蚁去死不就好了,害得我们都被牵连进来,天天提心吊胆的!”
陆鸣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将众人的议论尽数收入耳中。
他默默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入一大口赤血酒。
炽热的药力顺着喉管滑入胃中,随即轰然炸开,如一团温热的炭火在腹中燃烧。
热流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不断修复着体内暗伤,同时推动着他的修为缓缓向前。
他朝眼底图卷看去:
【天心点:16】
锻骨境的修炼依旧缓慢,但《云龙隐》在小婉君,赤血酒和淬体丹的共同加持下,进展颇为迅速。
“陆鸣,你没事吧?”
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岩石侧方传来。
陆鸣转头看去,竟是消失已久的范五。
他此刻脸上沧桑更重,额角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