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壁之上,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正蹲在墙头。
对方身着道袍,手腕上绑着一圈黄巾,正笑眯眯地低头看着他。
“你是谁?”
陆鸣双眼微眯,目光如刀。
“嘿嘿……”
青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果然失去记忆了吗?”
话落,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在墙头。
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在巷子里回荡:
“既然没死,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陆鸣猛地追出巷口,四下一扫,空无一人。
对方的轻功快得匪夷所思,早已不见了踪影。
“绑黄巾,着道袍……太平道道祝?”
他眉头紧皱,“我认识他么?”
他摇了摇头。
不管了,反贼之语,又有几人会信。
他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暮色深处。
……
内城,陆府外,一处偏僻的巷子。
王刚靠在墙根下,脖子处挂着一个草帽。
他一边盯着陆府大门,一边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
瓜子皮在脚边堆了一小撮,他咂了咂嘴,低声嘟囔:
“奇怪……最近怎么总有被窥视的感觉?到底是我在监视别人,还是别人在监视我?”
他骂骂咧咧地吐掉一片瓜子壳,忽然打了个激灵。
一阵风声从身后掠过,随即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王大哥,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王刚猛地转身,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看见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陆鸣,他脸上瞬间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啊哈哈哈!是陆鸣兄弟啊!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实力怎么增长这么快?
壮肌?
锻骨?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手心沁出了一层汗。
陆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片金叶子递了过去:
“王大哥,我出门在外,您帮忙多看顾着点。”
刘知远虽然不安好心,但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阴虎县青天大老爷背书,便是王安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朝他家人出手。
而他要做的,便是挣扎着活下去,不断变强。
然后,等待时机。
王刚手脚有些僵硬地接过金叶,一番推让后,最终还是塞进了怀里。
直到陆鸣走远,他浑身猛地一颤,如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巷壁上。
遭瘟了啊,本想跟着刘大人混个前程,这下保不齐又得罪了一条草莽龙蛇。
他缩了缩脖子,把草帽往脸上一盖,干脆靠着墙坐下,眼不见为净。
罢了罢了,我只是个尽心尽力的陆府守门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
……
陆府大门外,廊柱后。
张婉君一袭白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双眸之中,金色竖瞳慑人心魄,正静静地盯着小巷内的人影。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张婉君猛地转身,看见陆鸣的脸时,眼中欢喜之色一闪而过。
她随即象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我……我出来看看……我已经长大了,要保护娘亲和婶娘。”
陆鸣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没事的。眼睛很好看……不用捂。”
张婉君猛地放下手,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吗?”
“真的。”
陆鸣轻笑出声,“好看。但是以后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展露,知道吗?”
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象是许了什么庄严的承诺。
陆鸣笑着拉住她的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放了数个菜碟,显然正要开饭。
正在与张婶闲话的沉茹看见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要回来怎么不早说呢?”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忙不迭地起身,又往厨房里添了两个菜。
一碟酱牛肉、一碟油焖笋,都是陆鸣爱吃的。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