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倒还稳定。”
范五把烟枪在床沿磕了磕,语气松了些许:
“咱们那位刘大人,这些年一直压着王安不让他晋升典史,大权独揽,对城内的掌控比咱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太平道在城内策划了好几起暴动,城外也配合着佯攻了好几次,全被他轻松化解了。”
他抬起头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目前外城比较乱,内城还没被波及。你不用担心家里。”
“倒是外部,听流落至此的行商所言,局势糜烂啊!”
说到最后,他不由再次感叹出声。
陆鸣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范五絮叨。
……
接下来数日,外界烽火连天。
太平道象疯了一样反复攻打阴虎县,虽接连被击退,却将镇虎营死死拖在了城内,兵力折损惨重。
可与此同时,一件奇事正在发生。
刘知远原本因贪婪而稀烂的名声,在这般乱世中竟奇迹般地不断攀升。
那些平日里把他骂作“刮地三尺”的百姓,如今在茶馀饭后提起他时,语气里竟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
而城外,妖魔躁动不安,屡屡袭击冥道,巡虎营的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大。
饲虎营则因上次营地被袭,人员物资皆损毁严重,始终无法恢复正常供给。
尤其是赤鳞酒的供应大量减少,这对士兵的修炼、壮胆和伤势恢复都造成了重大影响,军中怨声载道。
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流言开始像野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开来:
“那陆鸣明明有实力单杀妖魔,却窝在后勤,属实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错!如今连赤鳞酒都不肯好好酿了,简直不把我们这些人的命当命!”
“早就听说他有拿同僚当诱饵的劣迹在前,今日一见,果然不是个东西!”
“他还诬陷石百夫长挟怨报复!石大人在卫主面前俯首恸哭,这才打消了卫主的疑虑!”
“哼……凭什么我们冲锋在前,他能在后方安安稳稳地养伤?”
沸反盈天,满营风雨。
陆鸣却安之若素。
哪怕伤势早已好转,他仍然静静地扮演着一个伤员的角色。
整日半靠在床榻上,翻阅着范五带来的典籍,了解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偶尔接过周、赵二位老人递来的试酿酒碗尝上一口。
他打死的灰狼尸体,则被陈轩以十瓶淬体丹,三十份赤鳞酒材料换走。
又因护持酿酒坊有功,陈轩允诺今后每月供他一瓶淬体丹。
陆鸣将这些资源尽数投入修炼之中,干脆在床榻上扎了根。
“来来来,陆小子,尝尝我新酿的赤鳞酒……看看有没有长进?”
周长发佝偻着腰,捧着一碗殷红如血的酒液,满脸殷勤地递到陆鸣床前,眼中满是期待。
“呵,别理他!”
赵宏远仗着身子骨利索,一步挤到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泛着紫光的酒液:
“先尝尝我的紫河酒,我改良了配方,火候把控比上回精细多了!”
陆鸣看着眼前两张殷勤的笑脸,不由哭笑不得。
自从他在狼口下救了这两位老人后,他们便几乎将他当成了亲孙子供着。
有什么好东西都先往他这里端,连陈轩来了都要排在后面。
眼见二人殷切的神情,他干脆坐起身来,左右手各端一碗,仰头一饮而尽。
赤鳞酒的炽热如炭火入喉,紫河酒的温润似暖流浸骨。
两种截然不同的暖意在体内汇合,流过经脉、浸润皮膜,像温热的泉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下意识朝眼底图卷看去:
“链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看着《青牛变》的进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如今《青牛变》的诸天同修者仍是孤零零的一个“1”。
地书修炼之难,可见一斑。
但他的修炼进度却丝毫不慢,因为天心图卷将许凌仙的修炼进度直接链接到了他身上。
他不再只是接收对方零碎的进度贡献,而是完全同步了对方的修炼进展。
在函谷关悟道的体悟,日夜打磨拳架时的感受……如无声河流般,源源不断地导入他脑海。
再加之这段时间海量的赤鳞酒灌下去,他在《青牛变》上的进度简直一日千里。
“诶,对了……”
陆鸣忽然放下碗,“五叔呢?两三天没见他了。”
周长发和赵宏远闻言,脸上的笑容同时一僵。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随即齐齐将目光躲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