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枪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声音在烟雾里变得有些飘忽:
“十年前,神威天将军马伏波征伐东夷,为何所到之处纷纷臣服?”
“因为他修炼的《九黎宝典》凝出了铜头铁额之证,修成九黎真身,东夷人见之如见先祖。”
他看了陆鸣一眼:“你若关注过龙虎榜,便会发现,大昭天骄但凡能越境而战的,无一不是修炼了地书、凝出宝筏特征之人。”
陆鸣心中震动,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龙虎榜他自然知晓,大昭三十岁以下武道天骄百人列名其上。
没有炼髓境的修为,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越境而战,本就是这些天骄的家常便饭。
而能在这些天骄中还能越级而战的,战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当然——”
范五话锋一转,苦笑道:
“象我等这种每个境界都要换功法的散修,想得到能修出宝筏特征的下品地书便已是天方夜谭。”
“至于能够修成完整宝筏的上品地书……那得看命啊!”
陆鸣点头,面露无奈。
底蕴深厚的豪强家族,功法自然是一脉相承,一以贯之。
不象他们这些散修东拼西凑,每一步都要从头寻路。
“哦,对了。”
范五象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烟枪:
“地书的另一桩恐怖之处在于,宝筏乃至宝筏特征,具有血脉传承的特性。”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传言王家祖上便曾出过修出宝筏特征的人物。”
“因此,他们每一代都会有天赋异禀的天骄出世,这才坐稳了阴虎县四大豪强之首的位置。”
陆鸣心中一惊,忽然回想起了那日在县衙与王成虎动手时,对方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力量。
“宝筏……特征么?”他低声喃喃。
随即他脸色有些古怪地看向范五:“五叔,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范五一脸沧桑地抽着烟,脸上的褶子皱得更深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你五叔我,曾经也是……”
他神情一个恍惚,忽然摆手:“嗨,不提了。”
陆鸣一脸无语。
……
三日后,月圆之夜。
一轮银月悬在天穹正中,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小苍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山脚下,五尺宽的冥道在此地蜿蜒盘绕,在两侧崖壁之间围出了一处方圆数十丈的空地。
惨绿的冥灯从石柱顶端洒下幽光,与月华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场地映照得明暗交错。
无数头戴斗笠的人影在灯光下穿行往来,脚步匆匆。
他们在一个个摊位前停留端详,低声交谈,交易完毕便迅速隐入夜色。
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物件。
从寻常的刀剑药材,到沾着暗红血迹的甲胄护具,到不知来路的瓶瓶罐罐和卷轴书册……
“怪不得五叔说这里鱼龙混杂。”
陆鸣压低斗笠的帽檐,一身黑袍,手提一坛老酒,漫步在各个摊位之间:
“该卖的、不该卖的,都往这里摆。”
他走走停停,东摸摸西碰碰,却始终没有掏钱购买任何东西。
有些摊主见他摸了半天又放下,便翻个白眼;有些脾气躁的,干脆朝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
陆鸣浑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地一家家逛过去。
忽然,他在一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上零乱地堆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一卷缺了封皮的旧书、几根生锈的短钉。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上。
石块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表面密密麻麻地刻着蝇头小字,笔画扭曲。
可惜,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然而,当他触碰到石块的瞬间,天心图卷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随即,沉寂如初。
“不是吗?”他不禁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摊位后面,一个身材魁悟的斗笠男子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陡然变得热络起来。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道:
“小兄弟,这可是地书残卷!是我当年机缘所得,只需一部灵典级武学,便可换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陆鸣眼睛一翻,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身后,摊主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不知道是后悔开价高了,还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