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脚步忽然一顿,右臂猛地横伸,将身后紧跟着的范五拦了下来。
范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上他的手臂,满脸疑惑地抬头看来。
“五叔,你实力不济,可以慢点过去。”
陆鸣回头看向范五,缓缓开口。
范五一愣,但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阴虎卫军法明文规定:同袍有难,不得见死不救,违者以军法论处。
如今前方出了事故,陆鸣身为小队成员必须前往救援,可他范五因实力低微未能赶上,却是有漏子可钻。
他攥了攥手中的烟枪,深吸一口气:
“那你小心点。若是妖魔……务必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陆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身形一矮,脚尖在地上一点,瞬间消失在了远处。
疾行约莫一里,绕过一道山弯,前方的打斗声骤然清淅起来。
拳脚碰撞的闷响,气劲破空的尖啸,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在两侧岩壁之间来回震荡。
陆鸣在一棵歪脖子老松后伏低身形,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向前看去。
四道人影正围着一只形似猴子的独脚怪物苦苦缠斗。
那怪物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粗毛,一张长脸皱得象风干的橙子。
两只细长的前臂垂过膝盖,末端是五根弯曲如钩的利爪,在冥灯下泛着幽光。
它只有一只脚,粗壮有力,脚掌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旁边一棵枯树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倒在血泊中。
胸口的衣襟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正在身下缓缓漫开,四肢已经不再动弹了。
战圈之中,劲风呼啸。
剩馀五人个个带伤,衣袍破口处渗着血渍,面色苍白,却还在拼死撑着。
王成豹双臂起落间势如奔雷,每一记爪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
洪家少年拳势如山,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沉闷的风压,砸在地上便是一个浅坑;
张玉权并指如刀,指尖隐有雷光闪铄,每一指点出都逼得那山魈侧身闪避;
林莹莹身法轻盈,掌影纷飞如落花翻卷,却因体力不支而越发凌乱;
王家另一女子怒吼如虎,声浪震得树叶簌簌而下。
五人身形交错,隐隐结成一座合击阵势。
各展所长的灵典级武学,在这狭小的山道上交织成一张密网。
但五人的合击阵型明显开始散乱,脚步之间出现了迟滞和尤豫。
山魈每一次反击,都能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山魈身上,却只在粗硬的皮毛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林家的折梅手,洪家的撼山拳,张家的惊雷指,王家的裂虎拳……”
陆鸣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每种武学的路数和气息瞬间便在心头对上号。
“陆鸣……”
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从战圈中炸响:
“还不快过来帮我们!信不信我回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莹莹满脸血污,发髻散乱,原本娇媚的脸此刻被恐惧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一边狼狈地闪躲着山魈挥来的利爪,一边朝陆鸣的方向尖声叫喊,声音里的颐指气使隔着老远都能听出来。
陆鸣双眼一眯,刚欲踏出的脚步不由地一顿。
“林莹莹,住口!”
身形干练的王成豹正艰难地挡住山魈的一记重击,脚下在碎石地上滑退了半步,转头朝林莹莹厉喝出声。
他脸上满是汗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心中更是将林莹莹骂了八百遍。
关键时刻若把陆鸣这个唯一的易筋强者得罪狠了,今天他们五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随即转头,语气放得极低,急促地朝陆鸣喊道:
“陆兄弟!这只山魈还未成年,实力不过比一般易筋境强了些许……我们联手,定能拿下它!”
话音未落,山魈又是一爪拍来,他双臂交叉硬接。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又退了半步,脚跟在碎石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不过刹那功夫,五人的阵型已彻底散乱。
他们都刚踏入淬皮境不久,能靠着灵典级武学的优势合力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了。
“坚持住,我来了。”
陆鸣不再尤豫。
趁着山魈背对自己,抡臂砸向张玉权的空当——
他脚尖点地,身形骤然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蛇行,折转,无声无息间已是出现在山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