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刘知远意味深长地瞥了王安一眼。
王安垂眸微笑,只当不知。
周遭士绅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端坐如佛,恍若未觉。
很快,最后一组人入场了。
陆鸣抬眼扫去,张玉权与他的魁悟跟班赫然在列,又是同组。
他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走向五号位。
“哼。”
张玉权踱步而来,站在陆鸣身侧:
“虽然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破的,但你这只癞蛤蟆,永远别想跳出井底。”
他偏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挣扎吧。努力取悦我们,说不定最后我会放你一马。”
戏谑说罢,负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魁悟跟班周涛冷笑着瞥了陆鸣一眼,紧随而去。
陆鸣垂眸不语,默默走到五号位,低头看着脚下铁砖。
他蹲下身,抱住铁砖微微用力,眼神瞬间一凝。
三百斤。
若背着这么重的铁砖跑完三圈,别说三圈,一圈都撑不下来。
豪强的底蕴和果决,超乎他想象。
不过是开了一次弓,便已然瞧出了他的底细,并且直接设置了这道难以完成的考核内容!
如此明目张胆地舞弊,虽然可笑,却很真实。
王安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张家不想让他在武举中有所建树,二者必是狼狈为奸,各取所需。
这场武举对他来说,处处绝路。
“开始!”
监考官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背起铁砖飞奔而出。
陆鸣蹲下身搬动铁砖的刹那,脊背肌肉猛地绷紧,膝盖微弯,停顿片刻后方才稳住。
看台上,一道道目光投来,或漠然,或玩味,或冷笑。
看台下,不少人嘴角带笑,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唯有范五面色难看,嗫嚅了数下,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呵呵。”
张玉权匀速而奔,呼吸平稳,心中冷笑不断:
“我张家数百年底蕴,一个小吏之子,也敢与我张家抢食。不自量力。”
周涛紧随其后,一路小跑间不断伸腿蹬脚,将碍事的考生绊得七荤八素。
众人脸色涨红,却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吃定我了吗?”
陆鸣垂下眼帘。
眼底处,图卷上一行数字正缓缓跳动——
少时,数字微微一跳。
刹那间,无数关于《莽牛拳》的感悟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股更为灼热的气流从小腹丹田处升腾而起,浸润周身皮膜,带来一阵酥麻之意。
陆鸣攥紧玄铁砖,感受着体内更为磅礴的巨力,嘴角微微上扬。
纵然看穿了我的底细又如何?
万界天骄修持加身,我时刻都在进步。你们看得穿一时,看得穿一世么?
“起!”
他低喝一声,腰背骤然发力,脊骨如弓般弹直,三百斤的铁砖被他猛地负上肩背。
脚下泥地微微下陷,随即他大步迈出,轰然狂奔起来。
“怎么可能?!”
刹那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陆鸣大步如飞,一个接一个地超越前方考生。
很快,张玉权和周涛已是近在眼前。
“什么情况?”
张玉权奔跑间回头一望,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不过莽牛拳小成,他怎么可能背着三百斤的负重跑这么快?”
他脸色急变,朝周涛使了个眼色。
周涛心领神会。
他本就是张家送进来保驾护航的,保护张玉权通关是头号任务,清除障碍是分内之事。
他脚步略缓,故意落到陆鸣前侧方,右腿微不可察地向外一伸。
陆鸣却象是早有所觉般,纵身一挑,随即回头看了他一眼。
毫无波澜,但在周涛眼中却满是挑衅。
但在周涛眼中,那一眼比任何侮辱都来得锋利。
“你找死!”
他暴怒,沉喝一声,脚下重重踏地,泥浆四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猛冲上来。
陆鸣面色平静,既不加速也不减速,就这么始终领先周涛三四步,忽快忽慢,像遛狗一样吊着对方。
“呵,当狗都当不利索。”
陆鸣侧头回望,嘴唇翕动,无声地挑衅着。
周涛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成猪肝色,双眼通红。
“小杂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