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正中,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赫然入目。
拳印边缘光滑,凹陷处的青石呈暗红色,深浅不一处残留着早已干涸的印迹。
“哎,二十馀载了。”
范五的声音低沉,目光茫然地看着拳印:
“当年,许宏也是如你这般年轻气盛,天赋更是远超于你。年仅十六,便踏入了武道门坎,成了淬皮境武者。”
陆鸣心头一震。
他自幼修习武学,一本《莽牛拳》练了七八年,招式已纯熟无比,体魄也比寻常壮汉要结实几分。
可这只是“练得熟”,距离悟得精义,跨过那道门坎,还隔着遥遥一层纱。
想要踏入淬皮境,不仅需要体魄锤炼到极限,更需要灵光一现的顿悟,方能在气血勃发间轰开那道关隘。
而许宏,十六岁就做到了。
在没有资源加持的情况下,这份天赋,堪称“出类拔萃”。
“可是,连续十年,以他淬皮境的实力,却始终跨不过武童生这道坎。”
范五的声音变得很是干涩。
“更是在最后一次考核中遭遇暗算,重伤之下,爬回这石碑跟前……悲愤而亡。这拳印,是他用最后一口气砸上去的。”
他转过头来,眼神浑浊地看向陆鸣: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陆鸣眉头拧紧,脊背上已是浮起一层冷汗。
据他所知,阴虎县每年参加武举的考生虽多,但真正突破至淬皮境的,从未超过三人。
许宏若在,那三人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可即便如此,十年不中,最终命丧于此……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果然。这考场之上,不仅会舞弊,更是会杀人啊。”
他闭上眼,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往下坠。
退吗?
没有武举功名护身,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里,孤儿寡母不过是案板上的肉,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
不退?
许宏淬皮境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一个连门坎都没摸着的半吊子武徒,又凭什么活?
重重罗网从四面合拢,密不透风,毫无躲闪之机。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拳印之上。
暗红色的纹路在雨水中微微泛亮,恍惚间能看见当年那人跪在这块石碑前,满脸血污,咬着牙砸下最后一拳的绝望。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按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袭上心头。
“轰!”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白光贯穿整个意识海。
【发现心印,天心图卷开启中……】
陆鸣瞳孔骤缩。
眼底深处,一幅卷轴仿佛自九天垂落,云霞缭绕,缓缓铺展。
画卷无边无际,隐约可见神魔仰天嘶吼,仙佛坐卧笑谈,天地万象在云气间翻涌沉浮。
随即,云雾蒸腾而起,将一切吞没在混沌朦胧之中。
一行文本悄然浮现在图卷之上:
【发现《莽牛拳》,可炼化,是否炼化?】
“天心图卷……开启了!”
陆鸣深吸一口气,雨后的湿冷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热。
《莽牛拳》,这门不入流的武学在这世上流传甚广,但凡有点门路的都能摸到些皮毛。
可对普通人来说,它依然是弥足珍贵的机缘。
若非父亲当年在衙门里有些人脉,托关系替他寻来这本拳谱,他恐怕连这皮毛都摸不着。
“这就是心印么……”
他垂眼看着石碑上的暗红色拳印,心中若有所悟。
抬头对上范五那双浑浊悲凉的眼睛,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炼化!”
刹那间,眼底图卷光芒大放,亮得刺目。
隐约间,缭绕的白雾竟稀薄了些许。
与此同时,右手指尖似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体内,顺着经脉一路往里闯。
“哞——!”
一声低沉的牛吼在脑海中炸开。
无数蛮牛骤然出现在意识里,四蹄踏地,奔腾跳跃。
蛮牛撞山,牛角抵石,石裂山崩;
笨牛摆尾,巨尾横扫,风起沙飞;
牯牛踏地,蹄落如雷,地动三寸;
老牛拱土,头颅深埋,犁地破壤……
《莽牛拳》的精义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脑海。
平日里怎么都想不通的关窍,怎么都过不去的坎,此刻壑然贯通。
丹田处,一股温热的气流忽然涌出来,瞬间把周身的些许寒气冲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