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鞋底在青石板上踏出的声音很小。
巷子里没有风,但是空气很憋闷。
老人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手里拿着刚出炉的桂花糕,油纸包里散发出桂花糕的味道。
老人看着面前穿深色长衫的年轻人。
三年不见,当年在老槐树下睡觉的少年,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很沉重了。
没有杀气,也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子阴寒侵入到骨头里。
理智比愤怒还要可怕。
老人手里拿着油纸包的手指稍微收了些。
他知道这种气息代表的意思,封印比他想的要松动的更快。
他害怕,但是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害怕那个怪物完全苏醒过来。
“不用这么看着我。”
老人叹了一口气,声音很沙哑。
“我今天来,并不是要找你拼命的。”
张海钰看着他。
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普通,穿一件深灰色粗布短打,眼角布满疲惫。
他没有称呼对方为“鹤”,因为那只是一个代号。
“去那边坐坐吧。”
老人指了指巷子尽头的青石台阶。
那里光线比较暗,是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张海愈没有拒绝。
他没有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就这样慢慢的走过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台阶前,坐在一起。
中间隔了一人。
行人偶尔从巷口经过,但是没有人会多看这对叔侄俩一眼,他们只是在街上晒太阳。
“我算是个老东西。”
老人将油纸包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慢慢的解开麻绳,油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以叫我旧人。”
张海钰半眯着眼睛看着巷口墙壁上剥落的青苔。
“说。”
只有一个字,冷冷的。
旧人苦笑着从油纸包中取出一块桂花糕,手里拿着它,手指关节有些僵硬。
“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三件事情。任由你信不信。”
张海钰没有开口,呼吸的频率也没有改变。
“第一件。”
旧人脸上苦笑收起,神色凝重,声音也压的很低。
“我并没有向南部档案馆泄露任何机密。三年前我给莫云高的那份情报是经过筛选,加工之后的假情报。这是个局,目的是让莫云高掉进一个可以控制的陷阱里。”
张海钰眼皮终于抬了起来一点。
视线离开了青苔之后,就落到了旧人的侧脸上面。
旧人觉得身边的空气好像变冷了。
他知道张海钰受到的影响有多大。
三年来,南部档案馆被毁,张海侠断腿,张海琪失踪等所有血债都归咎于他这个“叛徒”。
但是必须说出来,即使今天会被黑金古刀砍头。
甚至他都做好了准备,只要张海钰肩膀一动,他就会伸长脖子等死。
“但是那个陷阱已经失效了。”
旧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力。
“由于没有考虑到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因素,所以陷阱就失败了。莫云高在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底牌。档案馆被毁是由于我的过失造成的。”
张海钰看着他,但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犯的错误,换来我二哥半条命,大哥两条腿。”
“我知道。”
旧人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糕。
“因此我不能够向你们求饶。这笔账我总有一天要还的。”
巷子里静悄悄的。
远处早市收摊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第二件。”
旧人又抬眼看向张海钰苍白俊美的脸庞。
“我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你。从南洋到厦城,再到长沙。并不是因为有恶意,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体内封印的情况。要保证你不会出现我所见到过的最坏的情况。那封信,还有那瓶克龙疏骨都是留给你的。”
张海钰的手指在袖兜里摸了摸那张发黄的旧信封。
此时此刻,信封边缘粗糙的感觉非常真实。
“你所见到的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张海钰的声音很轻。
“见过。”
旧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一样,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那不是人力是能阻止的。一旦失控了,就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了。”
张海钰没有再问下去,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