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屋檐上,张海钰四仰八叉的躺在阴影里。
脸上戴着破草帽,手里拿着一根没有鱼饵的鱼竿,在空中晃动着鱼竿的头部。
他呼吸平稳,看起来是睡着了,但实际上并不是。
草帽下面,他正从编织的缝隙中看院子里的老榕树。
张海侠在走。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粗布单衣,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张海楼光着膀子站在他的旁边,两手一伸,随时准备捞人。
“慢一些,左腿再向前送一点。脚跟先着地。”
张海楼一直看着张海侠被碾碎的双腿,都不敢眨一下眼睛。
张海侠没有开口。
他扶著砖墙,右手五指由于用力过大而变成白色。
师父的药很灵。
七天之内,张海侠断掉的骨头,经脉就全部长好了,恢复的速度非常快。
张海钰的手指在钓竿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海侠走第三步的时候,左腿的肌肉就开始微微抽搐了。
如果张海侠是以前的人,就会马上停下来,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但是现在的他没有。
他忽然停了下来,下颌也绷了起来。
看着自己发抖的左腿,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变得很冷酷。
他扶著墙,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屋檐上,张海钰敲击钓竿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明白这不是第一次了。
复活药救了他大哥的命,也催生出了别的东西。张海侠的脾气,越来越不稳定。
“虾仔疼不疼?疼的话就休息会儿,师父说不可以着急。”
张海侠停得太久,张海楼就不放心了,就走过去。
张海侠闭上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阴云已经散去,又恢复到了往常温和的样子。
“没事,想事情。”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放开扶著墙的手,自己站直了。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虽然脚步是虚的,但是已经能够自己站稳了。
张海楼跟着后面,擦了一把汗,在嘴里嘟囔道:
“你可悠着点吧。你要是再摔一次,师父能把我的腿也打折了给你接上。”
张海侠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他。
树影映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他看了张海楼很久,长到张海楼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开口说话,声音很小。
“海楼。”
张海楼略微有些发愣,下意识的把背挺直了。
张海侠很少用这样的语气来叫他。
“你在南安号上背着我时是什么感觉?”
张海侠看着他,然后问道。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张海楼张了张嘴,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了一下之后就苦笑了起来。
“沉。当时你感觉很沉,但是你不知道。非常沉重,好像背上了一座铁山一样。”
张海楼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张海侠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站了起来的双腿,并没有开口。
张海楼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
他大哥问的,根本就不是体重的事。
他问的是,背着一个没有生机,随时都可能拖累大家一同死去的废人是什么感觉。
张海楼收起脸上的痞气的笑容。
他走到张海侠面前,这是第一次拍了张海侠的肩膀。
“也踏实。”
张海侠抬起头来,眼睛稍微动了一下。
“沉甸甸的,但是踏实。由于你在背上,所以我知道要向前走。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把你背出去。”
张海楼看着他,眼神从来没有这样明亮过。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抬起了右手,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
手指又摸到了什么也没有。
那副眼镜早就扔在南安号上了。
张海侠顿了顿,手停在了半空中,又放了下来。
见到张海楼脸上全是擦伤,血痂之后,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傻子。”
屋檐上,张海钰啧了一声。
好家伙,磕著了。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我午睡了。你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