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甜腻的腐烂味掺杂着海水的咸腥味一下子冲进了张海楼的鼻孔里。
黄昏草!
张海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本能的闪过惊骇。
脑子里“嗡”的一声,南安号底舱里被剥皮的怪物,胥城街头吐血的尸体,一幅幅地狱般的景象疯狂的向外扩散!
站在礁石边上,脚下就是很深的漩涡。
他只犹豫了一下子。
不能再等了!
钞票上的刻度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张海侠嘴上的紫黑色也在蔓延,再这样下去的话,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张海楼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礁石上早已冰凉的张海侠。
然后。
他闭上眼睛,把黄昏草毒气混杂在一起的空气深深的吸进肺里。
双腿的肌肉立刻就绷了起来。
“扑通——!”
他成了没人要的废铁,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就一头扎进了旋转着死亡气息的深渊里。
冷!
立刻感到全身都变得很冷。
比冷更可怕的是海水中的盐分能把人腌死!
“嘶——”
盐水冲进烧焦的皮肉里,疼得他身子在水下一缩!
很多宝贵的气泡没有被憋住,从嘴巴边冒了出来。
他突然醒来,强忍住没有发出惨叫,最后一口气也没有浪费在叫喊上。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浇铸在青石板上的粗铁链一直延伸到海底的黑暗之中。
这是唯一的路标。
张海楼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紧紧抓住铁链,用尽全力向下潜,样子很绝望,像一条挣扎的水鬼。
十米。
光完全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黑暗,让人感到压抑。
二十米。
水温下降很快,非常寒冷。
耳膜嗡嗡作响,水压把他的胸膛顶得生疼,肺部好像被辣椒水浇灌一样,火辣辣的疼。
这是下潜吗?这就是渡劫!
三十米。
肺部产生清晰的撕裂感,所有的毛细血管都在叫嚣着要呼吸。
在这片寂静之中,几道幽蓝的荧光从他的脸颊旁掠过,是一群深海透明的小鱼。
更深处有一团非常微弱的暗紫色光晕若隐若现。
张海楼咬紧了后槽牙,眼角由于水压而渗出血丝,又用劲向下拉铁链。
四十米!
铁链到了头。
那是一个一人大小的生铁囚笼,被钉在海底的岩壁凹陷处。
铁笼里面发出暗紫色光的东西终于现出原形。
是一大丛奇异的深海水母。
它们附着在铁笼的栏杆上,半透明的暗紫色触须在海水中慢慢飘荡,每发光一次就会冒出一些小气泡。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味,就是从这些水母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对!
脑子里嗡的一声,张海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缺氧的大脑里闪现。
“假死药的来源是某种特殊的水母以及它所伴随的寄生虫。”
张海楼盯着水母,此时他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些深海水母就是制作张家复活解药的原料!
它们并不是黄昏草,而是黄昏草毒素的天然本源!
毒与药是一体两面。
所以才要用上这种机关死锁在四十米深的海底,一旦流出去就会造成生化浩劫。
但是张海楼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
他的肺已经快要爆炸了,喉咙里有一种想要张开嘴巴呼吸的冲动。
他顺着铁笼子摸到了上面的圆形密码机关,和石室门一样。
手指已经冻得僵硬了。
“三一四”
张海楼心里默念著密码,用血肉模糊的右手艰难的转动着冰冷的齿轮。
“咔。”
第一个数字。
眼前开始发黑。
“咔。”
第二个数字。
嘴唇已经被咬烂了,血水混在海水里。
“咔。”
第三个数字。
当肺中最后一点氧气都被消耗掉的时候,灵魂似乎正要从肉体中分离出去。
还差一个!
张海楼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齿轮狠狠的卡进了凹槽里!
“咔嗒。”
一声轻响。
铁笼上面弹出一个盖子,一个用防水蜡封住的金属小筒被顶了出来,在水中慢慢漂浮。
透过上面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