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钰倒挂在头等舱走廊外的通风井里。
他半眯着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很沉重,随时都有可能睡着。
走廊尽头处,有两个莫云高的火枪队暗哨,他们手里拿着西洋步枪,一直盯着楼梯口。
董小姐封锁全船之后,这里的守卫比白天要多一倍。
张海钰手指微微一动。
两片生锈的铁皮从他缠着纱布的手指间弹了出去。
“噗,噗。”
两声很轻的闷响。
两个暗哨还没有来得及举枪,就被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咽喉。
温热的血液还没有喷射出去,人就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又困了”
张海钰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重新隐入暗影。
紧接着张海楼就从楼梯口的地方出现了。
张海楼警觉的贴著墙根,手里紧紧握著一张写着“相信她”的纸条。
张海楼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两个暗哨,眉头皱的紧紧的。
伤口切面非常平滑,一击即中。
张海楼的心脏跳的很快。
又是那个写纸条的“友人”?船上还有其他的什么怪物呢?
但是张海楼没有停下来。
他跨过尸体之后就直接走向了那扇镶著黄铜门牌的豪华舱门。
张海楼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门没有上锁。
发出“咔哒”一声,就开了一条缝。
张海楼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上。
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剔骨刀。
舱内没有打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张海琪穿了一件暗紫色的丝绸睡袍,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张海琪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
张海琪没有抬头,对于他闯进来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进来。”
张海楼没有坐下。
他走到茶几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海琪。
他呼吸很粗,这几天的战斗和疲惫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董小姐。或者我应该用其他的称呼吗?”
张海琪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张海楼咬著牙,把手中的东西摔到了茶几上。
那是一份有血迹的乘客名单,还有一些画著奇怪符号的图纸。
“白珠,长衫瘦子,胖商人,带枪水手。这四个人都是莫云高的内鬼。底舱里有一尊仿制的陀罗巴大邪神,所有失踪的水手都成了肥料。所谓的‘np’,就是猪笼草。整艘南安号,就是一个用来诱杀南部档案馆探员的陷阱!”
张海楼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整个人向张海琪压了过去。
“你包下头等舱,借着舞会把全船都封锁起来,表面上找刺客,实际上就是清除莫云高的火枪队。你知道这些情况。你是谁呢?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没有早点阻止底舱的祭祀呢?为什么要让那么多探员去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张海琪放下了茶杯,瓷器碰到了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看着张海楼满是油污和血迹的脸。
“说完了?”
张海楼愣住了。
他认为对方会进行辩解,甚至会采取行动,但是没有。
张海琪站起来,并没有去拿桌上的名册,而是抬手解开了睡袍最上面的两个盘扣。
张海楼手里握紧刀柄,向后退了半步。
睡袍的领子滑落,露出锁骨。
在左边锁骨下方有一道青色的刺青:一只展翅的飞鸟,鸟嘴里面叼著一枚印章。
这是南部档案馆长的专属标记。
张海楼手中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毯上。
他看着刺青,忘记了呼吸。
张海琪把领口扣好。
在月光下,这张脸全部都露出来了。
是他的师父。他以为已经死在了厦城大火中的师父。
张海楼嘴唇抖动,但是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了,喉咙里只有嘶哑的声音。
张海楼的膝盖一软,腿也不听使唤了,“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毯上。
师父还活着。师父一直都在。
张海楼低下头,肩膀开始耸动起来。
他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但是眼泪还是落在了地毯上,晕开一个深色的水渍。
张海琪没有去扶他,就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