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上放的是华尔兹，舞池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香槟跟香水的味道。
张海楼穿了一件用别针把后腰扎紧的白色西服，把头发梳的非常整齐，端著一杯香槟融入到人群中。
他模仿假医生斯蒂文的样子，把腰板挺的非常直，走路的时候步子也很生硬。
门口的安保人员并没有多看他，就让他进去。
张海楼站在吧台的阴影处，视线越过舞池之后很快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胖商人跟长衫瘦子都不在。
他把目光停留在二楼半开的包厢处之后就没有再动了。
找到了。
董小姐。
包下整个头等舱的女人坐在包厢的沙发上面，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把头发挽起来，在脸上蒙了一层黑纱。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叫华尔纳的金发碧眼的探险家，他身体前倾，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非常激动。
张海楼眯起眼睛，顺着旋转楼梯走到二楼。
他刚一靠近包厢，华尔纳就看到了他，立刻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向他招了招。
“斯蒂文！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张海楼心里暗骂一声该死。
他本来想在暗处观察，现在却直接被推到了台前。
只好调整面部肌肉，做出斯蒂文那样冷酷的笑容，然后进去。
包厢里面有一股雪茄烟味，沉香味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冲人。
董小姐侧过头去，隔着黑纱看着张海楼。
一眼。
张海楼觉得自己的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全身的肌肉也立刻绷紧了。
华尔纳没有感觉到，转过头把一个红木盒子推到了桌子中间。
“斯蒂文医生，你来得正好，快来向董小姐证明一下我们的实力。”
“啪”的一声就把盒子打开了。
黑天鹅绒衬垫上有一块翠绿色的翡翠，在灯光照射下发出油润的绿色光芒。
华尔纳说话的时候很傲慢。
“董小姐，这就是我所付出的努力。只要你手中有去金蕃的特别通关文牒，这笔交易对你来说一定不会亏。”
董小姐根本就没有去看那块翡翠。
“华尔纳先生，南洋的规矩不是几块破石头就可以破坏的。文牒不卖，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之后就站起来，把旗袍下摆理了理，然后就要离开。
华尔纳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手中的文明棍也狠狠的摔在地上。
“女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艘船上，我华尔纳。”
话还没说完，董小姐就已经走到包厢门口了。
经过张海楼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就停了下来。
女人转过头来，隔着面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海楼。
张海楼的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般，脸上还保持着斯蒂文的表情，微微低下头去。
董小姐说话的时候带有一些玩味的意思。
“斯蒂文医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
话还没说完，杀气就到了！
女人毫无征兆的出手，手掌变成刀片一样，带着风声向张海楼的脸颊砍去！
太快了！
张海楼没有时间去想，只是一味的向后一仰。
一阵疾风从他的鼻子旁边掠过，前额的一缕碎发也断了，飘了下来。
一击不中之后，董小姐冷哼一声，旗袍下摆一甩，一记鞭腿已经向着他的太阳穴打了过去。
“砰！”
张海楼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股大力震的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
“哗啦！”
他把包厢外面的玻璃茶几打碎了，碎玻璃到处都是。
舞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贵妇人发出尖利的叫声，宾客们也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顿时就空出了一个大大的地方。
张海楼在满地玻璃碴子上滚了一圈之后才站稳了，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白西装上被割破了几个洞。
董小姐从包厢里走下楼梯。
她走的较慢，但是步伐依然很优雅，而且杀气也是一步比一步大。
张海楼咬著牙。
不敢还手。
一旦还手的话，张家人的身法底子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但是越打心里越害怕。
女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招每一式，起手，沉肩，坠肘的姿态。太他妈熟了！
这是师父张海琪当年在南部档案馆院子里用带刺的藤条抽打他们三兄弟练出的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