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黑暗的尽头,随着海水的起伏,一个庞大的黑影在内海中显现。
“咚咚”
船锚正在撞击岩壁。
张海楼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有些发闷。
“大船。”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生铁匕首。
张海侠没有说话。
他从牛皮包里摸出一根防风火折子,吹燃后,点着了松明火把。
火光亮起,一艘旧式三桅货船现出轮廓。
它半沉在洞穴深处的浅水区,船体向左侧倾斜。
木质的船帮已经腐朽,表面爬满了藤壶和水藻。
几根手腕粗的铁链从洞顶岩壁垂下,缠死在船首的撞角上。
张海侠举高火把。
“靠过去。”
张海楼重新摇动木橹,木船滑行,最终“砰”的一声,撞上了货船长满青苔的侧舷。
张海楼将缆绳系在货船的铁环上,双腿发力,翻上货船甲板。
他半蹲在甲板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活物,才向下方伸出手。
张海侠抓住张海楼的手腕,借力跃上甲板。
甲板湿滑,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上面散落着生锈的撬棍、断裂的缆绳和布条。
木板的缝隙里,渗入了大片发黑的血迹,呈喷射状,蔓延到船舱入口。
空气里除了海水的咸腥,还有一股甜腻的腐臭,浓得呛人。
张海楼踢开脚边一把卷刃的砍刀,刀柄上还黏着干瘪的皮肉。
“没有活人。全死了。”
张海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进船舱。”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倾斜的楼梯,进入货船内部。
通道和两侧的舱室内,散落着十几具尸骨。
这些尸骨的腐烂程度不一,有的只剩下白骨,有的表面还挂著发黑的干肉。
有的尸骨蜷缩在角落,双手抠住自己的喉咙;有的则倒在舱门边,骨骼扭曲。
张海侠走到一具倒在通道中央的尸骨前,蹲下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
张海楼举着火把站在一旁警戒,生铁匕首在掌心转了半圈。
“虾仔,看出什么了?自相残杀?”
张海侠的声音很冷静。
“不全是。”
他的手指划过死者的肋骨。
火光下,肋骨表面布满了孔洞。
“骨头表面有化学腐蚀的痕迹,不是外伤能造成的。”
张海侠说著,用两根手指捏住死者脱臼的下颌骨,用力向下一掰。
“咔嚓。”
下颌骨被卸下。
死者的口腔和胸腔暴露出来。
“哗啦——”
一小堆黑绿色的颗粒物,从死者的喉管和胸腔深处滚落,砸在腐朽的木地板上。
张海楼凑近看了一眼,喉头动了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种子?”
张海侠用镊子夹起一颗颗粒,凑到眼前。
颗粒表面长满了倒刺,散发著那股甜腻的气味。
“是种子。黄昏草的变异种子。”
张海侠将种子装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收进牛皮包。
他站起身。
“这不是天灾,也不是海难。这是有人在做武器,用活人做土壤的武器。”
张海楼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去船长室看看,这么大一艘船,不可能没有航海记录。”
两人绕过地上的尸骨,走向走廊尽头的船长室。
船长室的实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张海楼没有废话,抬起军靴,一脚踹在门锁上。
“砰!”
木门碎裂。
船长室内一片狼藉。
航海图被撕得粉碎,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男人吊死在天花板的铁钩上,尸体已经风干。
张海楼没有抬头看那具吊尸。
他径直走到倾覆的办公桌前,在一堆散落的文件中翻找。
很快,他扯出了一本用防水羊皮包裹的厚重笔记本。
“找到了。”
张海楼翻开笔记本,借着火光快速扫视。
字迹是用炭笔写的,前半部分很工整,记录著常规的航向和洋流。
但翻到最后几页时,字迹开始狂乱,笔画扭曲,深陷进纸页里。
张海楼直接念了出来。
“五月四日。老板接了一批特殊的货。给的钱是平时的十倍。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