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骨头互相碰撞,摩擦。
客栈的纸窗被打开。
张海楼压低身子,从二楼半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旧皮靴踏在湿软的泥地上没有发出声音。
张海侠紧跟在后面。
他理了理长褂下摆,推了推金丝眼镜。
两个人没有带照明工具。
由于档案馆长期进行训练,所以他们的视力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看东西。
穿过枝叶茂密的芭蕉林之后,腐果的酸气就变小了。
刺鼻的碱味,土腥味迎面扑来。
雨林在前面突然就结束了。
滩涂上覆盖著一层白色的盐碱结晶。
白茫茫一片,一直延伸到远方。
没有风,盐碱湖的水面非常平静,看不到星星。
四周很安静,听不到夏虫叫的声音。
张海楼反手拿了一把生铁匕首。
“虾仔,这个地方很不干净。”
张海侠没有说话,走上了白色的盐碱地。
脚下发出“咔嚓”的声音,盐结晶也出现了裂缝。
两人借着月光,朝着湖边摸索。
距离水线不到五米的地方,地面上有痕迹。
那不是脚印。
盐碱地上的深色沟壑纵横交错。
滩涂上有人挖过。
沟壑深浅不一,泥土被翻开,边缘凝结成紫黑色的血痂。
张海楼蹲下身来,用刀尖把一块发黑的泥块挑了起来。
泥块翻转之后,里面夹着半片被撕裂的人类指甲。
指甲缝里塞著盐晶,还有干涸的碎肉。
“王老财家有十三口人,加上丫鬟,老妈子,大晚上的跑到这里趴在地上挖。”
张海楼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出来。
“挖到指甲脱落,指骨粉碎。他们要找的是什么呢?”
张海侠走到前面,单膝跪地。
脱下手套之后,用食指跟中指夹起带血的黑泥,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防腐香料的味道。
他没有回答,把两个手指骨节弯曲起来,在泥地上敲了三下。
“笃,笃,空。”
第三次敲击的声音已经不一样了。
沉闷的触碰之中夹杂着微弱的空腔回声。
张海侠用手帕将手上沾到的泥土擦干净之后,再戴上眼镜。
“下面是空的。盐碱滩涂之下有一个地下洞穴。”
两人默契的分散开来,在周围扩大搜索范围。
片刻后,在更远处一棵枯死倾斜的红树林粗根下,张海楼用靴尖踢开泥沙。
一个长条樟木箱露出一角。
箱子外面包著铁皮,铜制的锁已经生出绿色的锈迹。
张海楼蹲下身来,左手把锁头固定住,右手的匕首顺着锁眼斜插进去。
“咔哒”一声响过之后,铜锁里的机关就坏了,木箱的盖子也被掀开了。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衣服。
箱子底部放著一些防水浸蜡火柴,一把德国制造的黄铜口哨,一个备用罗盘,以及一本翻毛皮面的笔记本。
张海楼拿起记事本,手指摩挲著本子的封底。
“虾仔。”
“南部档案馆制式的探员工具箱。张瑞朴留下的。”
张海侠走过来把记事本拿了过去。
翻开封面就可以看到档案馆的印章。
纸张受潮后又干燥,边角变黄。
海侠借助月光阅读上面杂乱无章的文字。
前面都是账目跟逃亡路线,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字迹变大,戳破了纸张。
【那神像是活的。它在对我说话。】
【他们找错地方了。财宝不在地上,祖庭就在湖底。陀罗巴在水下看着我。】
【我必须亲自下去看。不我不能自己下去。水里有东西。】
笔记到此为止。
这一页右下角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蛇身缠绕着一只眼睛。
看到这个符号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生理上的烦躁。
前面的盐碱湖里有水声。
“哗啦。”
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两人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
顺着涟漪中心看去,漆黑的湖水下面有一团阴影正在上浮。
近了。
月光穿过水面,映射出一张浮肿的脸。
由于长时间浸泡,人脸五官已经发生了变形,眼球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