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张海钰突然说话了,没有回头,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懒散,语速也慢了下来。
“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不要硬撑。”
张海侠的手指停在了桌子上,抬起头来望着那个藏在黑暗中的背影,觉得很好笑。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我的事情了?我和你二哥又不是泥做的。”
“没有。”
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紧接着又是一个哈欠。
“我就是不想睡得香,被吵醒去给你们收尸。困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了人的踪迹。
张海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回了一句。
“放心吧。”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南部档案馆的院子里就乱成一团了。
“老三!我走了!等二哥转正回来,带你去城南吃最新鲜的蒜蓉大生蚝!你可别在吊床里睡死过去!”
张海楼把一个鼓鼓的旧帆布包甩在肩上,光着膀子在院子里蹦跳着,飞刀和暗器都已经绑好了。
后院老榕树下的吊床微微晃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嗯,多放蒜。”
又是均匀的呼吸声。
张海侠穿了一件短打,手里拿着一个装有药品和解毒剂的皮箱,来到院子的大门口。
推了推眼镜,拍了拍张海楼的后脑勺。
“行了,留点力气赶路,别吵他。”
张海琪站在正堂的台阶上,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双臂环抱,看着两个要出门的徒弟。
她眼角还有些疲倦,但是脊背是挺的直的。
“记住规矩。”
张海琪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
“不能惹的麻烦就不要去碰了。活蹦乱跳地回来见我。”
“得嘞,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张海楼拉着张海侠的手出了黑漆漆的大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海琪站在原地,晨雾在她的旗袍下摆上结了一层白霜。
转过头去,面向后院的老榕树下的阴影。
“希望,永远都用不到他。”
她把披肩收好之后就转身回到内堂去了。
厦城码头汽笛声很大,海面也起了很多白色的泡沫。
张海楼和张海侠跟着人群上了前往峇来的渡轮。
码头边上有一个被人们忽略的小角落,里面堆满了废旧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海水腥气以及劣质发油的味道。
木箱后面有一个穿旧军装的人。拿着生锈的黄铜望远镜,用布包裹着望远镜筒。镜筒里面所看到的就是半山腰南面档案馆的大门。
男人喘着气把望远镜放下来,然后转过头去对旁边的麻子脸的人说道。
“看到了吗?那两个崽子已经上船滚到峇来了。”
麻子脸露出一口黄牙,手指摸向腰间的枪套。
“头儿,馆长还在里面。三个崽子走了两个,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军装男人一巴掌扇在麻子脸的后脑勺上。
“动个屁!莫司令有令,时机还不到。那老娘们不好对付,里面不还剩一个整天睡觉的废柴吗?等他们的人再散一散,再散一散,我们就有机会给这档案馆,彻底放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