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一道柔怯又包含缕缕担忧的声音彻响在这充满檀香的殿内。
一见到她,刘闳乖乖起身,语气柔和,行了一个礼:“母亲!”
二十来岁年纪的、正值风华正茂的王夫人,这一刻,目光担忧,上下打量,看看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什么损伤,言语之间,尽是关心。
“事情我听说了,闳儿你没什么事吧?”
小小年纪的刘闳很是成熟,摇了摇头,回答道:“孩儿无事,母亲不必担忧””
。
认真审视完后的王夫人,那微颦的眉缓缓舒展。
紧接着,伸出柔荑,点了点他的眉心,温和道:“我怎么可能不担忧啊!”
“虽然我知道我儿本事通天,但这种事,还是令人忧虑啊!”
话落,她摆了摆手,倾刻间,周边站在两侧边安静伺奉的宫女,知晓其意,便步伐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的全都退了下去,静静地守在殿门口处。
这一刻,窗外夜风也恰好卷起帷帐一角,露出清辉的月色。
青铜炉上的檀香,香气腾腾,雾烟随风溢出窗棂,弥散在殿外。
见宫女们都退下后,一下子就进入了母子谈话时间。
王夫人坐于他的对面,隔着案几,再度审视他,眼中满是惊奇之色,调换口吻,惊叹道:“不过,你母亲我,还真的没想到,你在未来会造陛下的反。”
“而且,还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
“当时,我从天幕上一知道这事,完全是惊呆了!!”
“顾不得什么,连忙赶回来了!”
“生怕担心陛下恼怒,害了你的性命!!”
“不过后来听说你说服了陛下!”
“你母亲我,还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刘闳心里一暖,但目光依旧平静,回话道:“母亲一路徒劳,车马劳顿,却还要因孩儿的事劳心,孩儿真是愧对难堪啊。”
他实在是不擅长对亲近之人表示感情。
“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这点事,自然要劳心了。
”
“你就是太象陛下了。”
“一点也不怎么依靠人。”
“虽然我很开心你小小年纪,成熟稳重,象个小大人一样。”
“但你的母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多依靠长辈。”
“而不是一个人自己扛。”
面对生母的真情实意,刘闳嘴张了张,顿了顿,而后有点干巴巴,说道:”
知道了,母亲。”
他真的不擅长流露感情。
尤其是面对母亲这种慈祥的行为。
毕竟上一辈子,他都是这样一个人扛过来的。
但不过,这种感觉其实也不赖。
王夫人再一次重重点了点他的眉心:“不过,你母亲我,还是要说说你两句。”
“你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啊!”
“敢拿剑指着陛下。”
“幸好你父皇没有很生气,不然就你母亲我在场,你的小命也难保。”
“母亲,无碍!”
听到这话,刘闳回想起来当初那一幕的惊险与刺激,眼眉微翘,笑了笑:“虽然那时的确很险,但好在这事都过去了。”
“而过去了,那说明此事已了。”
王夫人叹了叹:“真不知道,你是胆大无畏,还是缺根筋?!”
“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皇后一家子已经是盯上我们母子俩了。”
“卫、霍两家,在朝中势力庞大。”
“陛下要是顶不住压力。”
“未来的某一天,定然是我们母子俩的丧命之日!!”
这一叹息,充满了浓浓的忧愁,让外面原本如钩的月亮,都更加愁上一愁了。
刘闳正色了一下,郑重其事的保证道:“母亲,请放宽心。”
“孩儿自有妙策!”
“我等,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妙策?!”
王夫人愣了愣:“你现在可是眼中钉。”
“有何妙策可解此围?!”
刘闳微眯一下,自信一笑:“那就得看父皇了。”
“你可别唬你母亲我。”
王夫人左右看了看,俯身下来,压低声线,声若蚊蝇,以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父皇可是薄情寡义的很。”
“我看天幕上,他后面逼死太子,都没有掉多少眼泪。”
“就连跟了他几十年的皇后,都没什么用。”
“这个孩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