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第三次忍不住回头,望向关羽张飞赵云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皱在一起:“阿祖,真就让云长、翼德、子龙他们自行去招募兵勇?三辅之地,我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
“万一啥?”
刘慈裹紧了羊毛毯,缩在驴车上,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老眼,没好气地打断他。
“玄德啊,你怎么对自家兄弟都没信心了?云长稳重,子龙机警,翼德虽然莽点,但砍人————啊不,招人壮声势绝对是把好手!”
“让他们仨凑一块儿去吆喝,那效果,比二爷我亲自摆摊都强!”
他掰着手指头算:“再说了,咱又不是没钱!洛阳牌桌上赢的那四五十万钱,二爷我抠————省吃俭用,一个子儿没动!全带着呢!”
提到钱,刘慈的精神头就上来了,他坐直了身子,毯子滑下来半截也顾不上。
“朝廷说是负责粮饷,可那群买官上来的办事,你还不知道?雁过拔毛,层层克扣,等发到咱手里,能剩多少?”
凉州之乱怎么引起的,不就是陛下将军饷拿去建他的宫殿了吗?
“真指着朝廷负责兵马开支,不如指着盘龙智力破二十,早晚被坑的渣都不剩!”
正腰别着两把短戟,手臂不停举着石锁锻炼,一步一个深脚印跟在车旁的典韦,茫然抬头:“阿祖,又夸俺力气大?”
“对!夸你呢!继续走!”刘慈随口敷衍,转头又对刘备循循善诱。
“所以啊,咱自己得加钱!这四五十万钱,就是咱的底气!拿出来做安家费”、开拔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管他是良家子还是游侠儿,只要体格壮实,肯跟咱去凉州砍叛军,钱粮管够!”
“朝廷那份是基本口粮,咱这份,是额外补助!这叫啥?这叫内核竞争力!懂不懂?
“”
朝廷克扣下来,军饷应该有个一半?加之自家私产补助,汉军军饷想必刚好足额。
正所谓:汉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刘备被刘慈这一套,“重金砸人”的理论砸得有点懵,但仔细想想,阿祖说的在理。
乱世之中,钱粮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他担忧的神色稍缓,点头道:“阿祖深谋远虑,是备多虑了。”
“这就对了嘛!”刘慈满意地捋了捋花白胡子,老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看着道路两旁略显荒凉的冬日景象,再看看前方隐约可见的杜陵聚落轮廓,决定不再卖关子。
“玄德啊,既然走到这儿了,二爷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昨日,二爷便与你说过:咱们这次来京兆尹,首要目标不是那些嗷嗷待哺的大头兵,而是要去请一位真正的宝贝”!”
“一位能让你刘玄德,以后打仗再无后顾之忧的萧何”!”
听到刘慈又提到“萧何”,刘备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几分。
之前在路上的铺垫,早已让他心痒难耐。能让阿祖如此推崇,甚至比作汉初三杰之首萧何的人物,那得是何等的经天纬地之才!
“阿祖,真有,真有能比肩高祖时的萧何丞相的俊杰吗?!”
“自然!”刘慈肯定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先抛出一个引子。
“玄德,你跟子绪相处时日不短了,依你看,子绪如何?”
提到杜袭,刘备脸上立刻浮现出由衷的赞赏和庆幸:“子绪之才,备深为感佩!其军政双绝,实乃栋梁!”
“内政方面,有梳理郡务、安抚流民、筹措粮草、规划屯田,井井有条,效率惊人。
“”
“备观其才,治理一州之地,绰绰有馀!军谋上,虽不似云长翼德般勇猛冲阵,然心思缜密,筹算精当,临危不乱,能抚能镇,实乃一流军师之才!”
“加之子绪,性情沉稳可靠,处变不惊,是一等一的大才!”
刘慈听得频频点头,刘备这识人之能,确实点满了。自始至终,他就没看错过一个人。
不堪大用的马谡,双向奔赴的陈登,不得不投的黄权————
糜芳、士仁不算,没开上帝视角谁敢信他们会当“二五仔”呀!
“恩,评价很中肯。”双料顶梁柱。”
他顿了顿,老眼里的光芒更为炽热,仿佛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咱们接下来要请的这位萧何”,正好和子绪形成绝配!此人姓杜名畿,字伯侯!”
“杜畿?莫非是杜陵杜氏?”刘备敏锐地捕捉到姓氏。
“对!京兆杜陵杜氏,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后!不过嘛,”
刘慈话锋一转,带着点“捡漏”的得意:“他这一支嘛,家道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