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走得潇洒,留下酒肆里一片狼借的杯盘,和三个风中凌乱的人。
刘慈盯着那少年郎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花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岂有此理!‘年龄尚幼’?老夫看他那眼神,精得跟猴似的,分明是嫌咱庙小!”
刘备赶紧给阿祖顺气,脸上也带着几分尴尬和失落:
“阿祖息怒,是备,是备名位不显,才德不足,未能入郭郎君之眼。”
他们到颍川的第一站,先去的荀家。荀家有八龙之说,按刘慈想法,拐不到荀攸,荀彧,拐个荀谌也能保底。
可是,三人连门都没入。门房冷淡地说“主人不在”,便将刘备三人打发了!
来到酒肆休息,好不容易撞到个郭嘉,也以年龄尚小推脱……
田豫少年心性,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郭嘉确实气度不凡,说话也很有趣,小声嘀咕:
“老大人,那郭奉孝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刘慈没好气地瞪了田豫一眼:“那叫滑头!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长大了还得了?哼,不来拉倒!真当二爷我离了他郭屠户,就得吃带毛猪?”
他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狠劲儿:
“求人不如求己!他们不是看不上咱这‘别部司马’的招牌吗?行!二爷我今天就给他们整个大活儿!国让!”
“在!”田豫立刻站直。
“去找店家,买块最显眼的粗布!再找根长竹杆!”
刘备和田豫都懵了:“阿祖,您这是要?”
刘慈一拍桌子:“摆摊!招贤!二爷我亲自坐镇,就不信钓不上一条大鱼!”
半个时辰后,颍川郡城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街口,出现了一道极其扎眼的风景线。
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枣木拐杖、穿着半旧粗布长衫的耄耋老者,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从酒肆借来的条凳上。
他身前竖着一根高高的竹杆,竿子上挑着一块洗得发白、但异常醒目的粗布。
布上用浓墨写着四个歪歪扭扭、却力透布背的大字——“复兴汉室”!
大字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求贤若渴,虚席以待!”
老者身旁,侍立着一个气质温和,却难掩局促的青年。和一个眼神机灵,不时警剔张望四周的少年。
这组合,这招牌,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复兴汉室?好大的口气!这谁啊?”
“不认识,旁边那年轻人看着倒挺面善。”
“别是招摇撞骗的吧?这么大年纪了……”
“嘘…少管闲事!”
刘慈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老神在在地眯着眼,仿佛在闭目养神。
刘备则努力维持着脸上温和谦逊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田豫则绷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象个合格的护卫。
效果嘛……不能说没有。
陆陆续续,倒真有几个穿着儒衫、看起来象读书人的青年凑了过来。
“老先生,您这‘复兴汉室’,是何意啊?”一个儒生好奇地问。
刘慈眼皮都没抬:“字面意思,扫平叛逆,匡扶社稷,懂?”
另一个儒生拱拱手:“某略通经义,不知老先生……”
刘慈终于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慢悠悠道:
“哦?那你算算,若我军粮草每日耗粟米三百石,现有存粮八千石,能支撑几日?若遇阴雨,耗损增加一成,又当如何?若需分兵两路,一路急行,一路缓进,粮草如何调配?”
儒生:“……某,某精研的是《尚书》…”
刘慈:“哦,那没事了。下一个。”
一下午过去,前来询问的学子倒有七八个。
但要么是只会掉书袋的酸儒,要么是空有蛮力的莽夫,再不然就是些眼高手低的愣头青。
“气煞老夫也!”
刘慈忍不住用拐杖敲地:“偌大个颍川,号称人才辈出,就这?就这?!连个能管好一千人后勤的都没见着!”
知识没普及的时代,能读书识字的都不多。那种顶尖大才终究是少数,可刘慈又宁缺毋滥,看不上常人。
刘备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只能低声劝慰:“阿祖,天色将晚,要不,咱们先回营吧?明日再……”
“回什么回!”刘慈倔脾气上来了。
“二爷我今天就跟这儿耗上了!我就不信,这颍川城里,就没一个识货的!没一个眼不瞎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在摊位旁响起,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
“老先生这‘复兴汉室’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