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
关羽一袭绿袍,丹凤眼微眯,周身凛然;张飞膀大腰圆,环眼圆睁,时不时东张西望,最是好动。
三人簇拥着的,正是拄着枣木拐杖、须发皆白的刘慈。
老人身着半旧粗布长衫,脚步蹒跚,脊背却挺得笔直。
浑浊老眼扫过城门“涿郡”二字,淡然得不象求人,反倒象长辈登门。
“阿祖,太守府守卫森严,咱们这般前去,怕是会被阻拦。”刘备压低声音,依旧心有不安。
昨夜刘慈轻描淡写,便说服乡老族叔捐粮出力。可面对一郡太守,他终究底气不足。
“无妨。”刘慈慢悠悠开口,语气笃定。
“老夫八十载活下来,靠的不是莽撞,是分寸。这大汉以孝治天下,以宗室为重,他刘焉身为太守,断不会对我这耄耋老者无礼。”
“玄德,还记得二爷说的吗?”刘慈看向刘备,再次交代。
“记,记得……阿祖,真,真哭吗?”刘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当二爷与你说笑?!”
说罢,拐杖一点地面,径直朝着太守府走去。
府前守卫横戟阻拦,厉声喝道:“止步!太守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张飞当即眉头一皱,撸起袖子便要上前。却被刘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只得悻悻缩手,挠着后脑勺不吭声。
刘慈缓缓抬头:“烦请,速去通报你家太守刘焉,就说楼桑村刘氏耆老刘慈,携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前来商议募兵讨贼的国事。眈误了平贼大计,你可担待不起?”
一句话,抬出高龄辈分、汉室宗亲、家国大义,任谁听着也不敢阻拦。
守卫脸色骤变,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守卫便躬敬折返:“老丈,太守有请!”
刘慈微微颔首,拄拐缓步而入。
正厅门前,年约五旬、身着官服的刘焉早已等侯。
见刘慈高龄,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姿态谦和:“老丈高寿驾临,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刘慈亦淡淡回礼,从容不迫:“太守客气,老夫今日前来,一为国事,二为认亲。”
“认亲?”刘焉闻言面露疑惑。
刘慈侧身引过刘备,朗声道:“太守乃江夏刘氏,老夫与玄德是涿郡楼桑刘氏,同出孝景皇帝一脉,皆为汉室宗亲。”
“论年岁,老夫痴长几岁,论宗室情谊,咱们原是一家人。”
他点到即止,不强行压辈分,只攀宗亲情谊,既给了体面,又拉近距离。
刘焉何等通透,当下便会意——
如今黄巾作乱,正需宗亲势力稳固地方,这门亲认下有益无害。
当即整衣拱手:“老丈所言极是,既是同宗,便是自家人,焉岂敢怠慢。”
将众人引进厅中,宾主落座,刘焉直言愁绪:
“不瞒老丈,如今檄文已下,可涿郡兵少粮缺,募兵讨贼一事,实在一筹莫展。”
刘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
“太守之忧,老夫知晓。我这侄孙刘备,心怀汉室,更有关张二位万人敌相助,愿为太守分忧,只是缺名分、少粮草,难成大事。”
话音落,刘慈微微眼神示意:
孙子,该你表演了,哭!
刘备受到暗示,顺势起身,对着刘焉躬身一揖。
他想到社稷倾颓、黎民受苦,自己空有宗室身份却报国无门,眼框瞬间泛红。
顿时声音哽咽,泪水缓缓滑落:
“族叔!备身为汉室胄裔,眼见天下大乱,却无兵无粮,不能匡扶社稷、解救百姓,心中愧疚难当,只求能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死而无憾!”
他哭得情真意切,有悲愤、有赤诚,却无半分卑微乞怜。
看得关羽暗自点头,张飞也收敛了嬉笑,面露动容。
“恩,这哭戏稚嫩了点,有待提升。”刘慈心中打了个评语,皇叔招牌本事还得练练。
刘焉见状,心中动容,却依旧未松口——政客行事,终究要讲利弊。
刘慈见状,缓缓起身,拄拐踱步,朗声抛出三策:
“太守顾虑,老夫明白。老夫有三策,既解太守之困,亦成讨贼大事:
其一,名分正名,太守昭告郡内,令玄德招募义勇,授义军职衔,名正则百姓归附,兵源不愁;
其二,粮草分摊,府库不足便号召富户捐粮,老夫已稳住楼桑村乡老,再以太守名义敦促,粮草可解;
其三,老夫亲自治军,定军纪、谋进退,把关张猛将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