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君的定见。
暮色苍茫。
当那邺城外的汉军连营出现在视线尽头时,沉冽等人的战马已然跑出了满身的白沫。
“扶危军指挥沉冽,克复镇州,归营复命!”
原本守门的甲士闻言皆是心头一震,看向沉冽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个名字,如今在汉军中已然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通报传了进去,沉冽立在风中,等待着预想中的召见。
“沉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只有李从熙脚步匆匆的从营中走出,身边并未跟着宣旨的内官,更不见半分犒劳的仪仗。
这位平日里对沉冽关照有加的上官,此时眼中竟存了几分难言的愧色。
他本是沉冽的上官,可此时甚至不敢直视这个部下。
“怎么是你?”郭从义急躁躁的问了一句,“沉指挥斩了麻答,收了镇州,如此大捷,官家没有下令召见?”
李从熙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官家今日累了,早已歇下。郭巡检径直回营便可,沉兄弟,你且先随我回营中歇息,我已命人备了热汤和吃食,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这番安排奇怪的紧,在任何一个立了大功的将领来看,都是一种近乎屈辱的冷遇。
郭从义正欲发作,却被沉冽抬手按住了肩膀。
沉冽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从熙那双躲闪的眼睛。
“从熙兄。”沉冽缓缓开口,甚至是换了称呼。
这代表着现在沉冽不是以军职交流,而是搬出了二人的私情。
“官家是不便见,还是不想见?”
李从熙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分说。
杜重威的妻儿刚刚离开,官家的许诺怕是已经化作了白纸黑字。
沉冽在这节骨眼上带着镇州大功回来...
“官家自有考量。”李从熙避重就轻地答道。
沉冽看着李从熙那躲闪的目光,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轻笑一声道:“从熙兄,我只问你一句。”
李从熙身子僵了一下,没敢接话。
“杜重威。”沉冽一字一句,极力压抑心中怒火。“是不是降了?”
此时,一旁的营火都滞了那么一瞬。
李从熙面露难色,嘴唇翕动了半晌,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那低垂的头颅,给出了最让沉冽心寒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