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在那最后的时刻,竟然还在计较着白再荣的那点心思,竟然还在城头观望着杨衮的马蹄。
这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卑微,在看清沉冽那张脸的那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种无法逃避的审判。
王饶突然凄凉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尽是穷途末路的自嘲。
在中渡桥,他为了保全而弃战。
在镇州起事之初,他依然为了稳妥而观望。
利益算尽了,性命保住了,可那股气却已经漏了个干净。
当初那个沉都头回来了。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送死的人,带着一身不折不扣的滔天功勋回来了。
而他王饶还剩下什么?剩下这副苟延残喘,被羞愧腐蚀殆尽的躯壳吗?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是死不了的。”王饶呢喃着,手下轻抚横刀锋刃。
与其在这新朝里当一具无魂的走肉,不如把这欠了一年的债,还了吧。
横刀掠过喉间,那一抹红色在烛火下绽放。
不过一地龌龊。
另一边,沉冽正与郭从义和镇州诸将清算此次伤亡,却见一名亲兵冲了进来。
“慌什么!”白再荣厉声斥了一句。
这沉冽太过强势,更是挟胜势而来,他不敢得罪。
如今看到这亲兵冲了进来,自是要显显自己身为留后的威风。
“报!奉国军王指挥...在南城上,自尽了。”
沉冽闻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厚葬了罢。”
一旁,正在写战报的李谷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沉冽。
“沉指挥,那这王饶的死由...”
待静了半晌,沉冽才缓缓开口。
“就写...是在守城时,殉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