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休想踏入这城池半步。”
这话里的威胁,在座的哪能听不出来?
白再荣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城里的几千汉军,如今只认他的赏赐,不认什么所谓的反正首功。
“白留后当真是体恤下情。”李荣冷哼一声,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即便心中不平,但在此时强敌在侧的境地里,绝不能对白再荣发难。
冯道只是微微垂眸,并不言语。
拿公帑买私恩,本就是藩镇的底色。
“当务之急,还是需征调民夫运些滚木...”前左仆射和凝见众人无言,又闻得耶律嘉里将至的消息,当下便是准备安排一番守城事宜。
可自门口冲进来的奉国军厢军主将王饶却没给他这机会。
“南边!南面发现大股骑兵!已过滹沱河!”
“看旗号....应是那去而复返的杨衮杨安!”
然而,祸不单行。
王饶的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已从门外冲入。
“北方...来了一大波辽军!打的是辽皇的皮室军旗号,人马甲胄俱全,战马皆配双具,显然是全速突进而来!”
南有杨衮,北有耶律嘉里。
这便是死地!
白再荣只觉身子再次开始颤斗起来,但他强自按捺。
因为他知道,此时若退一步,李荣手中的刀便会先一步砍下来。
这等消息,其实城内的汉军倒是要比府衙中的相公们先知道的。
原本还在吃饭的士卒们,有的惊得连饭碗都砸碎在地上,有的则悄悄解下了刚穿上的甲衣,往巷弄里慢慢蹭去。
既然反正战也是死,降了也是死,那为何不躲起来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如此生死存亡的当口,冯道站了起来。
“这城,既然已经换了汉旗,那便再没有降的道理。”
于是,这位年逾六旬的老者推开了李谷上前搀扶的手,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出府衙。
一路缓步前行,直到登上了那座临时搭建的、用以发号施令的高台。
台下,数千名汉卒停下喧哗,抬头仰望着这位他们平日里连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风卷起了冯道的衣袍。
“诸位,大战在即。”
“名分已定,赏赐已发,老夫等人已在大梁官家那里,为诸位请了这复平的首功。
从此,诸位便是汉室的功臣,而非胡虏的奴子。”
冯道负手而立。
“如今这城,守得住,是诸位的富贵,是诸位子孙能在这中原大地挺直了背走的凭证。”
“守不住,老夫这颗项上人头,本就是契丹人要的,倒是自有去处,绝不劳烦诸位为难。”
“诸君,莫要看老夫。”
“且看诸位腰间的横刀罢!”
言罢,冯道拂袖而下,再无虚言。
随之而来的,是台下如海啸般的横刀撞甲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