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宅院前便彻底散了架。
贪婪者,借着复仇的名义,冲进曾经高不可攀的豪门,抢掠珠宝、奸淫妇女。
在他们眼里,这改朝换代的混乱,是上苍赐予的最后狂欢。
诈伪者,在那烟火冲天中,悄悄换上平民的衣裳,藏匿起抢来的金银,只等着尘埃落定后做一个富家翁。
而那些胆小怕事的小卒,见契丹人真的拼起命来,便如惊弓之鸟,三五成群地钻进那阴暗的巷弄里鼠窜。
这便是这镇州城内带着大义旗号的反正。
它有着慷慨激昂的开场,却往往在利欲熏心中滑向平庸。
此时,何福进领着最嫡系的亲兵,直奔城中的驿馆,并未参与那可笑的府衙抢掠。
当他撞进驿馆时,正巧看见几个乱兵正欲冲进内厢。
“斩了!”
“围住驿馆!再敢有趁乱入内滋事者,皆杀无赦!”
何福进长刀一振,血珠飞溅。
“颍州防御使何福进,拜见冯相公,拜见李相公,拜见和相公。”
“镇州汉将举旗反正,末将来迟,让诸公受惊了!”
冯道正端坐在榻上,面色如常,仿佛门外的喊杀声与他无关。
对于他而言,这种变乱见得太多了。
从李存勖到李从珂,从耶律德光到刘知远。
旗帜在变,天子在变。
唯有这人世间的苦难,和他们手中那支能替新君涂抹粉饰的笔,未曾改变。
“大事可成?”冯道抬眼问道。
何福进单膝跪地,行的是武职见宰辅的最高礼节。
“镇州已反,麻答率军退往北城,请诸位相公随末将移步!”
“何将军辛苦。”
冯道缓缓起身,“既然城中乱了,老夫便随将军走一遭。”
这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
何福进出命保护,冯道出名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