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耀州沉冽!(求追读!)
   在这洺州平原的雨夜,两股铁流在泥泞中即将对撞。

    十丈。

    五丈。

    李殷作为前锋,通过那模糊的雨雾,终于看清了对方阵前的那员将领。

    那人全身披挂着一套纯黑铠甲,那甲胄形制古怪,去掉了繁琐的修饰,唯有两肩的金色吞肩兽在雷光下闪着寒芒。

    而座下那匹黑马,其形如龙,马蹄踏地声如擂鼓。

    那将领左手持横刀,右手平举长矟,枪尖在雨中纹丝不动。

    这等气象,绝非那洺州郭薛两部的骑军。

    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李殷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子莫名的悸动。

    他仿佛想起了当年义武军之时,他也是这般冲向敌阵。

    于是,这位辽军副将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竟是提了马速,在那奔雷般的冲势中,双目赤红的对着那将领大喝了一声。

    “来者何人?!”

    他想求一个名号。

    即便是死,他也想知道,在这已经烂透了的中原,究竟是谁还敢带着骑军来撞这辽骑的大阵。

    沉冽骑在墨嚣背上,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已沸腾。

    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

    是贰臣也好,是忠烈也罢。

    在这战场上,穿着那身胡服,领着那支叛军,便是必杀之人。

    墨嚣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马蹄践踏泥水的响声压过了雷鸣。

    两马交错,胜负只在弹指之间。

    李殷自忖武艺不弱,挺枪便刺。

    沉冽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李殷的长枪,在那两马交错的瞬息之间,右手长矟猛地探出。

    噗嗤!

    那是利刃透甲入肉的声音。

    借着两匹战马相向冲撞的巨大惯性,沉冽长矟直入李殷的胸膛,从其后背贯穿而出。

    李殷原本准备怒吼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将他从马背上生生拎起。

    沉冽并没有松手,而是借着那股无法阻挡的冲势,右臂发力,顺着两马交错的力道向侧后方一掼。

    李殷那魁悟的躯体,此刻竟变得毫无重量一般,被沉冽生生从马背上挑起,然后重重甩倒在泥水之中。

    他仰面躺在泥水中,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散开。

    看着那汉将把辽军冲得粉碎,李殷的嘴角竟露出了解脱的笑意。

    原来,汉家还是有能杀人的汉子的。

    这天下,终究是这些有胆气的年轻人说了算。

    他这等断了脊梁的旧人,合该死在这洺州的雨里。

    直到此时,沉冽那因高速移动而变得有些低沉的回应,才在李殷已然开始涣散的意识边缘炸响。

    “耀州,沉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