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将帅不和(求追读!!!)
    城内是困兽犹斗,画饼充饥,城外则是大军云集,顿兵坚城。

    邺城这等形胜之地,本就非是一朝一夕可拔。

    自古以来,兵围邺城耗时经年者彼彼皆是。

    沉冽随李从熙押运粮草辎重,一路趱行,终是抵达这漳水之畔的汉军大营。

    营垒连绵十数里,旌旗蔽日,甲杖森严。

    十万大军列阵于原野,气象蔚为壮观。

    沿途所见巡哨甲士,步点齐整,戈矛耀日。

    高行周历事数朝,治军确有古风,深谙营阵安扎之法,绝非那些趁乱起事的流寇草莽可比。

    可虽兵临城下,却既无填壕附城之举,亦无打造攻具之急。

    数万步卒每日里除了操练,便是隔着护城河望城兴叹,倒象是来此地安营扎寨,耗费粮草的看客。

    交卸车马帐册诸般繁冗杂务,自有营中粮秣官与随军文吏去核对扯皮。

    李从熙身为都指挥使,入营首要之事,自是须往中军大帐点卯交令。

    沉冽作为扶危军都虞候,自然是随其并行。

    中军大帐。

    “高太傅!我军十万之众,顿兵坚城之下已五日有馀!

    每日耗费钱粮无数,官家在汴梁日夜悬心,你却还要在这漳水边上做缩头乌龟到几时?!”

    尚未行至帐前,便闻得其内争吵之声激荡,甚至伴随着重拍案几的闷响。

    听闻此言,李从熙顿住身形,面露难色。

    此时入帐交令,无疑是主动踏入这泥潭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溅一身泥点。

    且这帐外的亲卫看到二人前来,皆是不敢动弹。

    这等主帅与副帅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入内通禀?

    李从熙与沉冽对视一眼,干脆也各自按住腰间刀柄,眼观鼻鼻观心,静立于帐外。

    帐内,汉军北面招讨使高行周端坐帅位,面沉如水,岿然不动。

    副部署慕容彦超坐于堂下,披甲按刀,语调极高,唾沫星子险些飞到帅案之上。

    这主副二将,吵的乃是攻守之策。

    慕容彦超吵的无非是个战字。

    他乃当今官家同母异父弟,此番挂帅出征,图的便是那定鼎中原的首功。

    邺城若能旦夕而下,他在军中的话语权便无可撼动。

    故而他力主即刻攻城,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将那邺城城墙蹚平,斩下杜重威的头颅回大梁献俘。

    高行周吵的,却是个稳字。

    这位历经数朝的老将,名义上是忌惮邺城城坚池深,恐徒耗士卒性命,有损朝廷元气。

    实则不然。

    高行周若真下令猛攻,自己麾下的牙兵死伤惨重不说,日后若是杜重威势穷出降,刘知远为了安抚河北局势,捏着鼻子受了这降表。

    他高行周岂不是两头不讨好,平白做了恶人?

    故而高行周的方略,便是围而不攻,绝其粮道。

    待城中粮尽,逼其自降。

    如此既全了平叛的首功,保住了麾下嫡系兵马,又给亲家留了一条活路,日后在朝堂上相见亦不至于撕破脸皮。

    一个急功近利,一个老谋深算。

    两套心思在这大帐内水火不容。

    分列两侧的各镇将校,皆是垂首敛目,无一人敢出言附和,更无一人敢上前劝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高行周是宿将元勋,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极得军心。

    慕容彦超是天子近亲,圣眷正浓,行事暴烈不计后果。

    此时开口,无论偏向哪一头,皆是惹祸上身。

    这帮在刀尖上打滚的丘八,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宁可干耗着,也绝不在此刻去触这二人的霉头。

    高行周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解释道。

    “军旅之事,讲究个衔枚疾进,也讲究个后发制人。”

    “邺城城坚池深,杜重威手中河北燕兵并非土鸡瓦狗,更兼张琏那支幽州悍卒客居于此,求生之志甚坚。强攻,不过是拿士卒的性命去填那城壕。”

    可慕容彦超丝毫不领情。

    毕竟强攻之下,死的不过是藩镇牙兵与征发的役夫,与他这天潢贵胄的富贵何干?

    兵卒死了再招便是,但首功若因拖延而生变,他这副帅的颜面便荡然无存。

    “杜逆不过是冢中枯骨,我军只需三面合围,一面猛攻,三日之内,本将定能摘下那老贼的项上人头!

    你这般按兵不动,莫不是还念着城里的那门好亲戚,要与那逆贼暗通款曲不成?!”

    随着慕容彦超这句话一出,争执也已经到了白热化。

    高行周双眼微眯,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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