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庙堂之算
    若是只论兵法韬略,沉冽这厮不过是一介新秀。

    有没有他,这拥有数十万大军的朝廷都能推平邺城。

    但若是论及大义二字,这世间再无一人比沉冽更有资格站在讨伐杜重威的阵前。

    为何?

    因为这杜重威不仅仅是抗旨不尊的逆臣,更是断了汉家脊梁的罪魁祸首!

    刘知远虽然也是靠着乱世起家的军阀,但他现今既然已经坐上了这把龙椅。

    要想当稳这中原的官家,就得讲究个顺天应人,就得把这驱逐胡虏的场面做足了。

    此时此刻,若是能有一位那场惨案的幸存者,一位背负着两千冤魂血债的人,挥舞着大旗冲在最前面。

    那这一场原本属于军阀内斗的平叛,便瞬间升格为了替天行道的国战。

    在军心上,这又叫哀兵必胜。

    这等手段,若是放在戏文里,定是满堂喝彩的桥段。

    然则,刘知远毕竟不是戏台上的老生,此时他坐于御塌之上,眉头紧皱。

    他在算这仗的筹码。

    杜重威盘踞邺城,背靠契丹,且手下都是战力极强的燕兵。

    而这仗且是也算是决定国运的硬仗,毕竟是刘知远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立国之战。

    若是赢了,固然是少年英雄,若是输了,挫动了大军锐气,这新朝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这种关于社稷存亡的情况下,沉冽的分量终究是轻了些。

    “沉卿虽有忠义之心,然毕竟资历尚浅。”

    刘知远揉了揉眉心,尤豫着说道:“且扶危军兵力单薄,若是充作先锋,直面杜重威的大军,朕于心不忍啊。”

    这话听着是体恤臣下,实则是在说:你沉冽根基太浅,镇不住场子,更扛不起这先锋的大旗。

    这一点,站在一旁的苏逢吉倒是听得真切。

    这位同平章事虽说心胸狭隘了些,但能做到这位置,眼力见儿自是极佳的。

    见之前那招被郭威化解,便顺着刘知远的话锋又说道。

    “郭枢密此言,虽然忠义感人,却未免有些意气用事。”

    苏逢吉朝刘知远微微躬身,“沉指挥固然与温纳图万逆有血海深仇,但毕竟刚刚升任指挥,资历尚浅,威望不足。温纳图万重威乃是藩镇节度,若是只派个后生晚辈去叫阵,反倒显得朝廷无人,让那逆贼轻视了天威。”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刘知远的心坎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是衣服杜重威这种拥兵自重的老狐狸?

    “那依卿之见,当遣何人?”刘知远问道。

    “臣举荐二人。”

    苏逢吉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新任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高行周乃是当世名将,威望素着,此前那伪帝李从益求援,高行周拒不奉诏,可见其心向汉。由他挂帅,河北诸镇谁敢不服?”

    “其二,镇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慕容节度勇冠三军,又是官家的亲厚之人,有此二人领军,那邺城指日可下。”

    苏逢吉这一手倒是玩的炉火纯青。

    高行周是用来镇场子的老将,代表着前朝旧部的归心。

    而慕容彦超,那可是刘知远的同母异父兄弟,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让这两人去,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刘知远闻言,眉头也是渐渐舒展开来。

    “苏卿所言极是。”

    “讨伐杜逆,事关国本,不可儿戏。那便先擢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慕容彦超为副,准备点齐兵马,北上讨贼!”

    至于沉冽?

    刘知远将目光重新放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既然不用他做先锋,也不好直接塞给儿子,那便先晾着吧。

    “至于沉卿......”

    “你有此心,朕也不能寒了忠臣的热血。中渡桥的债,终究是要去讨的。”

    “既然郭卿说了你有血仇在身,朕自然不会拦你,但这大军开拔,非一日之功。”

    刘知远语气渐渐温和,“牙兵虽勇,却也需粮草先行。大将虽猛,亦需调度方略。”

    这倒是正常的战争逻辑。

    虽然牙兵都是职业军卒,不象府兵那般需要农闲集结。

    但这数万大军的调动,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工程。

    粮草从哪儿调?民夫从哪儿征?甲胄器械是否完备?

    虽不用朝廷统一准备,但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节度自己准备也是需要时间的。

    “沉卿一路劳顿,便先在大梁修整些时日罢。”

    “待高行周的大军整备完毕,你再随中军一同北上。”

    说到此处,刘知远看了一眼史弘肇,“正好,朕也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