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代州南下以来,一路风餐露宿不说,还经历两场血战,直到进了这耀州城,收了那买命钱,这口气才算是真正松了下来。
房中那对孙平送来的双姝,确实是用了心思的。
不仅姿色上乘,更是极通人事。
她们未因沉冽那一身血腥气而瑟瑟发抖,反倒是极尽温存的服侍这位年轻的新主歇息。
在这乱世,能被送进防御使的后宅,哪怕只是个暖床的通房。
对于这两个自小便被当成礼物豢养的女子来说,已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至少,这沉使君年轻英武,且不似那般粗鄙武夫动辄打骂。
沉冽对此倒也坦然受之。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有着正常的宣泄需要。
这一夜,佳人在旁,被翻红浪。
直到日上三竿,沉冽才缓缓醒来。
伺候洗漱的侍女早已换成了那对双姝,动作轻柔,低眉顺眼。
显是受过极好的调教。
沉冽享受着这份服侍,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笔帐。
前厅之内,杨廷早已候着了。
这厮今日脸上挂着傻笑,怀里揣着几本帐册,见沉冽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使君,昨晚睡得可好?”
杨廷挤眉弄眼道,这厮满脸红光,显然昨夜也是过了个好日子。
沉冽没搭理他的荤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说正事。”
“嘿嘿,正事。”杨廷收起笑脸,打开帐册。
“昨儿个那些金银,按照使君的吩咐发了下去,不过那几个县令送来的私房钱,弟兄们倒是没敢动,都留着给使君做花销。”
沉冽正欲答话,却见杨廷哂笑一声又道:“另外还有那几个女人。”
“赵兄挑了两个最标致的,俺老杨也没客气,挑了个大屁股的。剩下的都赏给那几个有功的队正了,昨晚那动静,嘿,整个后营都听见了。”
沉冽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年头带兵,讲究的就是个同甘共苦。
主帅吃肉,底下人得有汤喝,主帅睡女人,底下人也得有个热乎被窝。
虽说有些牵强附会,但这确实也是对士气和军心的维护。
“剩下的金银,封存两份,按照三七分。”
沉冽嫌弃的看了一眼杨廷有些发抖的双腿。
“七的那份,派几个机灵的,快马送去太原,呈给史都指挥使。”
“另一份三的,送给李从熙李都指挥。”
杨廷一愣,有些肉疼:“使君,咱们这刚有了点家底,这就往外送?咱们可是被当棋子丢出来的,凭什么还要孝敬他们?”
“因为这棋子,咱们还得接着当。”
沉冽看了一眼这个有些短视的亲军统领,耐心解释道,“咱们现在这五百多号人,名为扶危都,实则已经超编了,按照军制,五都为一指挥,咱们这点人马,早该升格为指挥了。”
这便是五代的军制逻辑。
厢辖五军,军辖五指挥,指挥辖五都,都辖十队,队辖十人。
此前沉冽在代州时,名为军都虞候,实则手下的人只是个临时拼凑的编制,根基不稳,名不符实。
如今扩充到了五百馀人,若是还叫都,那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赵兄那是天生的将才,总不能一直就用客将的名头吧?”
沉冽笑道,“给他个都头干干,那是屈才,若是升为指挥使,给他个副指挥使才勉强够格。”
“还有你,刘庆,还有那些立了功的队正,都得升官,升了官才能服众,才能让手下士卒彻底归心。”
杨廷虽然心疼钱,但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这钱不是白送的,其实倒等于是买官了,买个正统的编制。
要想真正掌握兵权,就得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是朝廷给的防御使头衔,用来招揽民心,征收钱粮。
另一条腿则是军中给的指挥使编制,用来名正言顺的扩充军队,提拔亲信。
况且沉冽手里虽然攥着耀州防御使的告身,但这耀州,实际上是个尴尬的存在。
按照唐末五代的规矩,州分四等:节度州、防御州、团连州、刺史州。
节度使那是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军政财权一把抓,防御使次之,理应有正规的州防军,团连州则是以维稳为主,手下也就有些乡兵罢了,实际还是以民政为主。
刺史州最末,多是管民政。
按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