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拔寨
    城池堡寨,虽说都算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里头的门道却有着云泥之别。

    若是长安、汴梁,或者太原那等雄城,城门乃是包铁的实木,厚达尺馀,门后有千斤闸,门前有瓮城,城头有马面。

    没冲车、云梯、发石车这等重型器械,便是给你三天三夜,你也休想抠开个缝。

    但这张家坞,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土财主为了防流寇修的大号院子。

    那寨门看着威风,刷了黑漆冒充铁甲,实则就是两扇厚木板,既无包铁,也无暗门。

    平日里防个只有锄头的流民倒也罢了,真要是遇上了正规军的手段,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这便是黑脸汉子敢说这寨子是纸糊的底气所在。

    此时吊桥已落,那两扇紧闭的寨门便成了最后一张窗户纸。

    “没撞木咋整?”

    刘庆提随着那汉子冲到门前,看着那两扇黑漆漆的大门,又开始犯愁。

    他力气大不假,但也没大到能一肩膀把门撞开的地步。

    “让开。”

    黑脸汉子提着哨棒大步上前,目光在寨门上扫了一圈。

    “这等寨门,为了省料,门轴多半是木制的地户,而非铁铸的枢。”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帮还在乱哄哄找撞木的士卒,喝道:“拿斧头来!没斧头的用刀!别砍门板,给老子砍门缝底下的那个角!”

    这就是行家与棒槌的区别。

    门板受力面大,砍上去费时费力,但那门轴却是支撑大门转动的关键。

    这坞堡年久失修,那木制的门轴常年受潮腐蚀,早已是外强中干。

    “砍!”

    七八个手持短斧,横刀的士卒一拥而上,照着黑脸汉子指的地方就是一通乱剁。

    木屑横飞。

    若是平时,墙头上的守卒早就扔石头、泼金汁了。

    但此刻,这坞堡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坞堡既破,胜负的天平便在倾刻间翻转。

    正所谓三军夺气!

    张家坞这帮匪众,看着咋呼,实则大部分都是一圈借着乱世苟命的乌合之众。

    他们平日里依仗的,不过是那道深沟高墙罢了。

    如今城门将破,这层乌龟壳被生生剥去,那股子安全感便如汤沃雪般消散。

    内有沉冽杀人放火,外有不明身份的大军破了吊桥。

    这帮本就是溃兵出身的乌合之众,在这一刻,终于回忆起了被官军支配的恐惧。

    “跑啊!官军杀进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墙头上的守卒开始溃散。

    有人扔下兵器往后院跑,有人干脆直接向城内跳了下去,摔断了腿也顾不上,只想离那扇将要被攻破的大门远一点。

    这就是势。

    兵法云: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当大势已去,个人的勇武便成了笑话。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那寨门左下角的门轴终于经不住摧残,彻底断裂。

    失去支撑的左扇大门轰然倾斜,露出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豁口。

    “破了!”

    刘庆大喜,正要往里冲,却忽然感觉脖领一紧,整个人被一只大手给生生拽了回来。

    “急什么?”

    黑脸汉子把他扯到身后,手中哨棒一横,冷眼看着那个豁口,“小心狗急跳墙。”

    话音未落,几支冷箭从豁口里射了出来,钉在刘庆刚才站立的地方。

    若不是这一拽,这傻大个身上怕是就要多几个窟窿。

    刘庆吓出了一身冷汗,看向黑脸汉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盾手顶上!弓手压住!”

    黑脸汉子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别乱冲,结阵进去!见人就杀,别留手!这时候心软就是送死!”

    “诺!”

    这群扶危都的士卒,此刻已被这汉子指挥得如臂使指。

    几十面盾牌护住正面,长枪手紧随其后,狠狠挤进了那个豁口。

    “杀!!”

    喊杀声震天。

    坞堡内残存的抵抗,在这股如狼似虎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而此时,聚义厅前。

    火势已成燎原之态!

    “使君!顶不住了!”

    杨廷一边挥刀一边大吼,“火太大了!再不走,咱们都得死!”

    沉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走不了了。”

    沉冽看了一眼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惨笑一声。

    不过他没后悔。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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